黑死牟，沒有揮下那一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，他殺過鬼殺隊的柱，踏過無數尸骨，也親手斬斷了自己作為“繼國嚴勝”的一切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、嫉妒、憎恨了數百年的弟弟，就會死在他的刀下。。。。
……
風聲沒了。
落葉停在空中。
連緣一衣角上的塵埃，都靜靜懸浮著。
世界像是被人按住了。
一切都在等待這一刀落下。
黑死牟六只眼同時收縮。
他清楚地知道，這不對。
鬼不該有心跳。
更不該有呼吸。
可此刻，他竟然聽見了自己胸腔里，那一聲又一聲沉悶的跳動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一個早就死去的人，重新被從墳墓里拉了回來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。
繼國緣一。
白發。
蒼老。
平靜。
還是那張讓他厭惡了數百年的臉。
只是此刻。
緣一沒有躲。
沒有拔刀。
甚至連一點殺意都沒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靜靜看著他。
然后輕輕開口。
“兄長。”
兩個字。
輕得像風。
卻比任何日輪刀都鋒利。
黑死牟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刀柄幾乎被他捏碎。
兄長。
這個稱呼。
早在四百年前，就該死了。
死在繼國家的庭院里。
死在他拋棄妻兒的那一天。
死在他跪倒在無慘面前，接受鬼血的那一刻。
從那以后。
他不是繼國嚴勝。
他是黑死牟。
是上弦之一。
是鬼。
是怪物。
不是誰的兄長。
也不該再被誰這樣稱呼。
可為什么……
為什么這一聲落下的時候。
他竟然會痛？
不是身體。
是更深的地方。
像某塊腐爛已久的舊傷，被人重新撕開。
黑死牟緩緩開口。
聲音沙啞。
“不要這樣叫我。”
緣一看著他。
沉默很久。
隨后輕聲說道：
“可你本來就是。”
轟——
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。
黑死牟眼前忽然閃過無數畫面。
不是回憶。
回憶不會這么鋒利。
他看見自己揮下那一刀。
緣一的頭顱滾落在地。
他站在血泊中，六只眼睛里卻沒有任何勝利。
他又看見自己沒有揮刀。
緣一站在他面前，輕輕笑著。
再下一瞬。
他看見無限城崩塌。
看見自己的身體被斬碎。
看見猙獰丑陋的面孔映在刀刃上。
看見一個跪在地上的怪物，終于意識到自己連武士都不是。
畫面一閃而過。
黑死牟猛然睜大眼。
“不對……”
他低聲說道。
“這不是現在。”
緣一沒有驚訝。
也沒有疑惑。
他只是靜靜看著黑死牟。
像是已經等這一刻。
等了很久很久。
黑死牟的刀仍然停在半空。
那一寸距離。
忽然變得無比遙遠。
明明只要手腕輕輕一壓。
一切都會結束。
可他卻發現。
自己做不到。
不是不想。
而是世界不允許。
或者說。
某個他從未看見過的東西，終于在這一刻睜開了眼。
“你看見了。”
緣一輕聲說道。
黑死牟盯著他。
“你知道？”
緣一點頭。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黑死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殺意再次從他體內涌出。
空氣像被刀刃切開。
“你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緣一沒有退。
只是輕聲說道：
“不是我做了什么。”
“是兄長。”
“你終于停下了。”
這一句話。
讓整個世界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地面。
不是空氣。
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。
像一根原本繃緊到極致的弦，忽然斷開。
黑死牟瞳孔猛縮。
他看見自己腳下，出現了兩道影子。
一道影子握刀向前。
一道影子停在原地。
兩個動作。
同時存在。
兩個結果。
同時成立。
黑死牟第一次感到一種無法理解的寒意。
“這是……”
緣一緩緩抬頭。
目光落在兩人之間那一寸距離上。
“時間。”
“被這一刀分開了。”
黑死牟低聲道：
“不可能。”
緣一輕輕說道：
“兄長。”
“你終于看見我一直看見的東西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那一寸距離之間。
空氣忽然裂開。
一道極細的黑線浮現。
像天空被針劃開。
裂縫中。
沒有風。
沒有光。
只有另一個畫面。
另一個黑死牟。
正揮下刀。
而那個世界里的緣一。
頭顱已經滾落。
黑死牟死死盯著那道裂縫。
他的六只眼睛里。
第一次不再只有殺意。
還有震驚。
還有混亂。
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。
裂縫里的那個“自己”。
緩緩抬頭。
隔著不同的時間。
看向了他。
然后。
那個黑死牟咧開嘴。
無聲地說了一句話。
黑死牟卻聽見了。
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為什么。”
“你沒有殺他？”
下一瞬。
裂縫轟然擴大。
無數風聲倒卷。
世界像玻璃一樣。
開始出現裂痕。
緣一終于握住刀柄。
不是為了攻擊黑死牟。
而是望向裂縫深處。
他的神色第一次變得凝重。
“來了。”
黑死牟緩緩轉頭。
“什么來了？”
緣一沉默片刻。
輕聲說道：
“被你停下的命運。”
“正在回來找你。”
裂縫之中。
第二個黑死牟。
緩緩走出。
他手里提著刀。
刀尖上。
還滴著緣一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