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見到秦嶼是在邊境線的廢棄倉庫。
他是省廳下來的緝毒骨干,我是他們線人說的“新上家”。
手電筒的光照在我臉上,他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“林歲?”
“三年前你說去南邊打工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,旁邊的隊員已經拉開了保險。
我被按在地上的時候,秦嶼蹲下來,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:
“你碰什么不好,碰這個。”
“你對得起誰。”
我被迫偏過頭,側臉貼著水泥地,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笑了笑。
“秦警官。”
“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這南邊的錢總得有人來賺吧。”
1
秦嶼攥著槍,槍口死抵著我的頭。
“林歲,你真讓我惡心。”
他咬著牙,眼眶紅透了。
我被兩個警員反扭著胳膊按在水泥地上。
側臉**辣地疼。
我沒掙扎,只是抬頭看著他。
沈云熙從秦嶼身后探出半個身子,手抓著他的外套下擺。
“秦警官,你別激怒她。”
“她手里還有南邊那些亡命徒的****。”
沈云熙聲音發顫,眼淚大顆大顆地掉。
她指著我,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林歲,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?”
“你為了壟斷南邊的藥材市場,讓人把我綁到這廢棄倉庫來。”
“你還拿我家里人的命威脅我,逼我把慈善藥廠的股份全轉給你!”
“我每年捐出去那么多藥,救了那么多窮人,你非要把我的心血全毀了才甘心嗎?”
沈云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整個人軟倒在秦嶼肩膀上。
秦嶼收起槍,單手扶住她,轉頭看我時眼里只剩厭惡。
“三年前你連殺魚都不敢看。”
“現在為了錢,綁架勒索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?”
我看著他們倆互相依靠的模樣,輕輕笑出聲。
“秦警官,這就叫下作了?”
我舔了舔嘴角的血。
秦嶼一把推開旁邊的警員,揪住我的衣領,把我從地上粗暴地拽起來。
我的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他連看都沒看。
“你還有沒有一點底線!”
“沈總是市里公認的慈善企業家,你連她的救命藥廠都要搶?”
他沖我吼。
我被迫仰著頭,視線對上沈云熙那雙眼睛。
她躲在秦嶼背后,正沖我無聲地彎著唇角。
“底線能換幾個錢?”
我看向秦嶼,聲音平穩。
“這三年在南邊,我只認錢。”
“沈總的藥廠那么賺錢,我看著眼紅,想分一杯羹,很合規矩吧?”
秦嶼呼吸一滯,從腰間摸出**,銬住我的手。
“林歲,你徹底沒救了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銀色圈環,又看了看旁邊還在抹眼淚的沈云熙。
“秦警官,抓我容易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秦嶼下意識把沈云熙往后護了護,盯著我。
我主動把**舉到他面前。
“但你最好現在就打個電話問問沈總。”
秦嶼皺眉:“問什么?”
我轉頭看向沈云熙,語氣放得很輕。
“問問她,那批今天早上剛卡在海關的慈善特效藥”
“箱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。”
沈云熙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整個倉庫安靜了兩秒。
秦嶼愣住,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。
“少在這虛張聲勢。”
“帶走!”
他沖旁邊的警員揮手。
兩個警員一左一右押著我往外走。
走出倉庫大門時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云熙正低著頭,緊緊捏著手里的鱷魚皮包。
2
押送回市局的面包車里,沒人說話。
車輪碾過坑洼路面,車廂跟著一顛一顛地晃。
秦嶼坐在副駕駛,透過后視鏡盯著我。
沈云熙坐在我斜對面,雙手抱著肩膀,整個人縮成一團,肩頭一抽一抽地抖。
“秦警官,我心口疼得厲害。”
沈云熙白著臉,從包里摸出一個白色塑料藥瓶。
秦嶼立刻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,聲音壓得很低:
“沈總,先吃兩片鎮定劑緩緩,到了局里有醫生。”
沈云熙就著水吞下藥片,抬頭沖秦嶼虛弱地點了下頭。
我盯著那個白色藥瓶,手一點點攥緊。
三年前的雨夜,我相依為命的妹妹林音,也是吃下了印著沈云熙藥廠標志的免費特效藥。
那天晚上,林音指著窗外空蕩蕩的街道,又哭又笑。
“姐姐,外面有好多蝴蝶。”
“它們叫我一起飛。”
林音光著腳踩上窗臺,回頭沖我笑得天真爛漫。
十五歲的臉上,瞳孔散得看不見黑色。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抓她,手指擦過她的衣袖,只抓到一片破了的衣角。
她直挺挺地落在樓下的水泥地上。
血水混著雨水,流了滿地。
三天后的葬禮,沈云熙帶著七八個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,把厚厚一沓慰問金塞進我手里。
“林小姐節哀,我們藥廠會承擔林音妹妹所有喪葬費用。”
她對著鏡頭抹眼淚,手腕上那串佛珠格外顯眼。
等記者一走,我拿著從林音胃里洗出來的藥渣,跪在秦嶼面前。
“秦嶼,你去查查她!”
“林音吃完她的藥就產生幻覺了,那藥有問題!”
我死死抓著他的褲腿,把藥渣舉到他眼前。
秦嶼皺著眉把藥渣推開,把我從地上拽起來。
“林歲,你冷靜點。”
“沈總是市里的良心企業家,法醫鑒定林音是精神崩潰**。”
他嘆了口氣,全是不耐煩。
“你不能因為悲痛,就隨便亂咬人。”
那句話釘進了我的骨頭里。
從那天起,連殺魚都不敢看的林歲死了。
“下車!”
秦嶼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拉出來。
車門打開,市局大院的探照燈打在我臉上。
我被兩個警員架著胳膊,一路推搡進審訊室。
秦嶼把一沓案卷砸在鐵桌上。
“林歲,你現在交代還不算晚。”
他雙手撐著桌面,俯身看我,又指了指隔壁觀察室的方向,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沈總已經被你嚇得犯了心臟病,你到底把南邊那條供貨線藏在哪了?”
我靠在審訊椅背上,抬起戴著**的雙手,撥了撥額前的碎發。
“秦警官,你先別急著判我**。”
秦嶼冷哼一聲,雙手抱在胸前:“證據確鑿,你還想狡辯什么?”
我坐直身子,直視他。
“三年前林音葬禮上,沈云熙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。”
我頓了頓。
秦嶼的臉抽了一下,眉頭擰起來,表情一點點僵住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今天在倉庫,她還戴著那串佛珠嗎?”
3
審訊室的燈晃得刺眼。
秦嶼雙手撐在桌面上。
“林歲,你到底想說什么?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“三年前林音下葬那天,沈總戴著一串紫檀木佛珠去塞錢。”
“今天她手腕上那串,還是原來那個嗎?”
沈云熙臉色白了白,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后。
秦嶼轉頭看她。
“云熙,把手串拿過來。”
沈云熙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“秦嶼哥,你別聽她胡說,這就是個普通的木頭串子。”
“是林歲逼我戴的!她說只要我摘下來,就殺了我全家!”
她死死護著手腕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這是她對我精神控制的手段,你不能上她的當啊!”
秦嶼眉頭緊鎖,看看她,又看看我。
“林歲,你為了脫罪,連這種荒謬的借口都編得出來?”
“沈總是市里的杰出企業家,她戴個佛珠怎么了?”
我沒說話。
“砸開看看,不就知道了。”
秦嶼咬著牙,沖旁邊的女警一抬下巴。
“把手串褪下來,拿去化驗科,砸開。”
沈云熙拼命掙扎,還是被女警強行摘了下來。
門關上,審訊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電流聲。
秦嶼拉開椅子坐下,盯著我。
“林歲,如果化驗出來沒問題,你這就是誣陷,罪加一等。”
“三年前你就不分青紅皂白咬她,三年后還是這副德行。”
我聽著,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。
半個小時后,門被推開。
化驗科的老李拿著一份報告走進來,臉色鐵青。
“秦隊,出事了。”
他把報告拍在鐵桌上,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那根本不是什么紫檀木,里面全是高純度的***前體壓縮結晶!”
“這純度,指甲蓋大小就能讓人產生重度幻覺**!”
秦嶼整個人晃了一下,抓起報告。
****,清清楚楚。
他轉頭,看向沈云熙。
“沈云熙,你給我解釋清楚。”
沈云熙癱坐在地上,連滾帶爬去抱秦嶼的腿。
“秦嶼哥,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”
“是林歲!是她把這東西硬塞給我的,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!”
她哭得聲嘶力竭。
“我一個做慈善藥企的,怎么可能碰這種東西啊!”
“她抓了我三年,每天折磨我,就是為了今天栽贓我!”
秦嶼捏著報告的手指有點白。
他看著地上的沈云熙,又抬頭看向我。
“林歲,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逼她?”
“你為了壟斷南邊的市場,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上了?”
我看著這個曾經說會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。
他寧愿相信一個荒唐的謊言,也不愿相信我。
我俯下身,**砸在鐵桌上,一聲悶響。
“行,就算這佛珠是我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戴的。”
我盯著沈云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那半小時前,你剛發給境外的斷貨求救信。”
“也是我逼你寫的?”
4
沈云熙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求救信,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。”
她結結巴巴開口,眼睛不敢看我,只盯著地面的磚縫。
秦嶼察覺到不對勁,一把甩開她抓著褲腿的手。
“云熙,她說的求救信是怎么回事?”
沈云熙沒答話。
她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,額頭冒出**冷汗,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“秦嶼哥,我胃病犯了,好痛,痛得受不了了……”
“我想去洗手間,我包里有藥,求你讓我先吃藥。”
秦嶼看著她滿頭大汗的樣子,眉頭擰得死緊。
猶豫了兩秒,他沖旁邊的女警抬了下巴。
“小李,你陪她去洗手間,寸步不離地盯著。”
女警扶著搖搖欲墜的沈云熙走了出去。
審訊室的鐵門重新關上,只剩下我和秦嶼。
他走到我面前,雙手撐在桌子上,俯下身看我。
“林歲,你到底在**么局?”
“你以為隨便編造幾句**,就能洗清你這三年在南邊干的那些臟事?”
我抬起頭,迎上他的視線。
“秦警官,你們市局的審訊室,應該能調取走廊和洗手間外間的監控吧?”
秦嶼瞇起眼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把監控切到你手里的平板上。”
“看看那位清白無辜的沈總,到底在吃什么藥。”
秦嶼盯了我三秒,半信半疑地掏出警用平板,調出了內部監控畫面。
屏幕上,沈云熙根本沒進隔間。
她站在洗手臺前,借著身體掩護背對女警,假裝在包里翻找胃藥。
但她的手不在包里,而是飛快地往貼身衣物的夾層里摸。
幾秒后,她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件。
秦嶼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那是加密衛星通訊器。”
他把平板拍在桌上,轉身就要往外沖。
“她要給境外同伙發信號,銷毀賬本切斷資金鏈!”
我坐在椅子上,連姿勢都沒換。
“秦嶼,站住。”
他剎住腳步,回頭瞪我。
“林歲,你瘋了嗎!讓她把指令發出去,線索就全斷了!”
“這三年我們犧牲了多少兄弟才摸到這條線,你讓我眼睜睜看著她毀掉一切?”
他眼眶通紅,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對講機,隨時準備呼叫外面的人沖進去。
“別動。”
我聲音不大。
“你現在沖進去抓她,頂多判個妨礙司法公正,或者非法持有通訊設備。”
“那些真正的暗賬和海外資金鏈,你們永遠查不到。”
秦嶼的手在抖,胸膛起伏得厲害。
“那也不能讓她通風報信!我不能拿整個案子賭!”
我笑了一聲,**在燈下晃了晃。
“別攔她。”
“你以為她發出去的那條銷毀指令,能救她?”
秦嶼愣住了。
他拿著對講機的手僵在半空,嘴唇動了動,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我垂下眼,看向平板屏幕。
畫面里,沈云熙按下了發送鍵。
她肩膀松下來,長長呼出一口氣,嘴角甚至翹了一下以為自己逃出生天了。
我收回視線,看著秦嶼。
“看著吧。”
“她剛剛,親手敲響了自己的喪鐘。”
精彩片段
主角是林歲秦嶼的現代言情《拿命復仇后我清白退場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,作者“糖番茄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再見到秦嶼是在邊境線的廢棄倉庫。他是省廳下來的緝毒骨干,我是他們線人說的“新上家”。手電筒的光照在我臉上,他整個人晃了一下。“林歲?”“三年前你說去南邊打工。”他的聲音在發抖,旁邊的隊員已經拉開了保險。我被按在地上的時候,秦嶼蹲下來,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:“你碰什么不好,碰這個。”“你對得起誰。”我被迫偏過頭,側臉貼著水泥地,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笑了笑。“秦警官。”“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這南邊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