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·山崖之下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時候，林晚才真正明白，原來人快要死的時候，腦子會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失重。下墜。心臟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。
她想抓住什么，但手只能抓到空氣。懸崖上的石頭飛速向上掠去，越來越遠。她看見月光下的山壁，看見那些凸起的巖石，看見山底下黑暗從四面八方涌來——
伴隨著下落，她聽見了山頂的聲音。
“不會有人發現吧？”這是蘇晴的聲音，嬌嬌柔柔的，像往常逛街時挽著她的胳膊喊“小晚，我們吃這個怎么樣”時一樣。
“不會，這條道本來就偏，明天我們報警說她失足，搜救隊能找到什么？”這是陳鋒的聲音，她的丈夫。結婚三年，她閉著眼都能分辨出的聲音。
“她的包和手機都一起扔下去，看著就像自己不小心。”
婆婆的聲音：“她那個包和手機挺貴的，扔下去怪可惜的……”
“媽，別動！**會查的。等事情過了再說。”
林晚的身體還在下墜，山頂的聲音越來越模糊。。
她想起一個月前。
那天是周五，下午三點，HR把她叫進會議室。“林晚，公司優化名單里有你，N+1，今天辦手續。”
她沒有哭，沒有鬧。三十五歲的人了，體面退場是最后的尊嚴。簽字，收拾東西，抱著那盆養了十年的仙人掌，在同事復雜的目光里走出大樓。
站在樓下，她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十八樓，屬于她的那扇窗戶，黑了。
路過彩票店的時候，老板正在門口抽煙。她鬼使神差地走進去，掏出兜里的十塊零錢：“隨機五注。”
為什么買？她也不知道。大概是人生已經觸底了，想試試運氣還能不能更差。
開獎那天，她沒查。那張彩票被她隨手夾在書架上那本《飄》里。
直到被裁的第十天，失眠的凌晨，她翻書時看見了那張彩票。
她用手機查了號碼。
屏幕的藍光照亮她的臉。她死死盯著那串數字，一個一個核對，三遍。然后她捂住嘴，淚水無聲地滑下來。
一千萬。稅后將近八百萬多。
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陳鋒。她丈夫，那個每天回來很晚，卻能早起給她做早餐的男人。
第二天晚上，她做了一桌菜，等他下班。
“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