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《風穿過他們空蕩的余生》是網絡作者“羽隹”創作的浪漫青春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昭然林宛青,詳情概述:我是熊貓血,姐姐是再生障礙性貧血。從我十歲起,每三個月,爸媽準時帶我去血站抽四百毫升。七年,二十八次,我的獻血證摞起來比姐姐的獎狀還厚。高考前一周,媽媽把我從考前沖刺班拽出來:“你姐指標掉了,先抽血。”我在考場暈倒那天,沒人來接。班主任打了十幾個電話,媽媽只回了一條微信:“她皮實,緩緩就好,姐姐今天輸血不能沒人陪。”我自己掛的急診,化驗單上寫著:重度貧血。醫生說再抽就要出人命了。我拿著單子回家,爸...
我是熊貓血,姐姐是再生障礙性貧血。
從我十歲起,每三個月,爸媽準時帶我去血站抽四百毫升。
七年,二十八次,我的獻血證摞起來比姐姐的獎狀還厚。
高考前一周,媽媽把我從考前沖刺班拽出來:
“你姐指標掉了,先抽血。”
我在考場暈倒那天,沒人來接。
班主任打了十幾個電話,媽媽只回了一條微信:
“她皮實,緩緩就好,姐姐今天輸血不能沒人陪。”
我自己掛的急診,化驗單上寫著:重度貧血。
醫生說再抽就要出人命了。
我拿著單子回家,爸爸掃了一眼,扔進垃圾桶。
“醫生就會嚇唬人,你姐等著血救命,你這算什么?”
那天夜里我翻到媽**記賬本。
每一次抽血的日期后面,都對應著一筆支出:
姐姐的燕窩、姐姐的補品、姐姐的營養師。
我的血,明碼標價,全喂了她。
下一次抽血預約就在三天后。
這一次,血站等不到我了。
......
“**然,這周五下午請好假,去血站報到。”
媽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語氣像在布置一項枯燥的科研任務。
她手里端著那碗熬得濃稠的極品燕窩,正準備走進姐姐林宛青的房間。
我坐在餐桌旁,看著面前那碗見底的白粥,抬頭看她。
“我不去。”
空氣短暫地凝滯了一秒。
坐在沙發上看醫學文獻的我爸皺起眉頭,翻過一頁紙。
“昭然,不要無理取鬧,宛青的白細胞數值下降了百分之十五,周五必須進行血液干預。”
我將一直攥在手里的化驗單拍在桌上。
“醫生說了,我重度貧血,再抽四百毫升我會死。”
我媽停下腳步,轉身用一種非常專業的審視目光看著我。
“我看了你的單子,血紅蛋白偏低而已。”
“作為醫學界的研究人員,我需要提醒你,臨床上的致死概率是要建立在極端環境下的。”
“你只要抽完血多喝兩杯紅糖水,按時作息,機體的代償功能會在一周內讓你恢復常態。”
她把化驗單推回我的面前。
“不要用這種夸張的結論來綁架我和**,我們只看客觀數據。”
客觀數據。
這種冷冰冰的詞匯,他們對我說過無數次。
這個時候,林宛青穿著真絲睡裙從房間里走了出來。
她臉色確實蒼白,但眉眼間的精氣神卻很好。
“爸,媽,怎么了?”
林宛青無辜地眨了眨眼,走過來挽住我**胳膊。
我媽立刻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,摸了摸她的頭發。
“沒事,**妹對周五的抽血有情緒,我們在疏導她。”
林宛青轉頭看向我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,面上卻滿是愧疚。
“昭然,是不是我拖累你了?”
“如果抽血讓你這么痛苦,那我寧愿不治了,反正我這個病也是無底洞。”
說著,她的眼眶紅了。
我爸立刻放下手里的文獻,走過來拍了拍林宛青的肩膀。
“宛青,別說胡話,現在醫學發達,只要有穩定的血源,你會常態化生存的。”
說完,他冷冷地看向我。
“**然,你姐姐因為生病已經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。”
“你是妹妹,也是健康的個體,提供可再生的血液資源是你應盡的家庭義務。”
“道義上的自私,比生理上的疾病更可怕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本該最親近的三個人,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。
“那你們算過我這七年抽了多少血嗎?”
我指著林宛青手里的燕窩。
“一萬一千兩百毫升。”
“我身體里流出去的血,全部變成了她碗里的燕窩和高檔補品。”
“我連在學校吃一頓帶肉的午飯都要精打細算,因為我的生活費只有她的十分之一。”
我**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家庭資源的分配必須遵循效用最大化原則。”
“宛青是病人,基礎代謝需要高營養支持。你是健康人,粗茶淡飯一樣能維持生存體征。”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算這種斤斤計較的賬本嗎?”
林宛青低著頭,眼淚恰到好處地掉進燕窩碗里。
“對不起昭然,我不吃了,我以后什么都不吃了。”
我爸厲聲喝止。
“**然,你是想逼你姐姐絕食嗎!”
“馬上回你房間去反思。周五下午就算叫個車也要把你送去血站,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”
我看著他們,沒有哭,甚至沒有再爭辯一句。
我早該明白的。
在他們的高知邏輯里,我從來不是一個女兒。
我只是林宛青的專屬血庫,一個可以用數據衡量消耗的供電器。
我拿起桌上的貧血化驗單,轉身走回自己只有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間。
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聽見外面傳來我媽輕柔的哄勸聲。
“青青快吃吧,她就是快高考了精神緊張,緩一緩就好了。”
我沒有開燈,在黑暗中拿出手機,點開了掛號軟件。
取消了周五所有復查的預約。
既然他們只相信他們的數據。
那么,就讓這臺供電器徹底報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