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請教授老公的學生吃了十年飯。
讀研、讀博，學費我幫他付過兩次。他家境清貧，節假日無處可去，我家餐桌永遠給他留著位子。
公婆含沙射影：
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師母？作風不正，專會獻媚男學生。怎么不見你請過一個女生？」
老公也多有微詞。
我沒解釋。
江汜大一就跟著我老公做科研，在他身邊待得最久，也最聽話。
今天是江汜畢業離校的日子
我開車送他去**站，中控臺擱了個紅包，一萬塊。
老公不知道。
知道又該說我不會過日子。
車子停在進站口。
江汜沒有立刻下車。他取出一個文件袋，雙手遞過來：
「師母，十年了，謝謝您。」
「您上周產檢落在老師辦公室了，我幫您拿來。」
我接過袋子，抽出*超報告單。
卻發現里面有兩份。
日期、抬頭、醫生簽名，都一模一樣。
江汜站在半開的車門邊，盯著我手里的報告看了幾秒。
他表情很復雜。
猶豫，掙扎，還有一點像是愧疚。
「師母，對不起……」
「您還是別去泰康醫院產檢了，換個醫院吧！」
說完他大步走進人流，消失得很快。
像是怕自己反悔。
我坐在駕駛座上，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沒有動。
泰康醫院，是我做產檢的定點醫院。
給我看診的，是婦產科主任。
老公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。
1
我沒有回家。
腦子里全是江汜最后那句話，翻來覆去。
像顆石子投進水里，漣漪散了，還是沉在底下。
江汜這個人，我太了解了。
他不是多事的人。
十年，他在老公身邊做科研，沉默穩重，不搶風頭，多余的話一句不說。
他不是多事的人。
今天是他畢業離校的最后一天。
他專門遞給我兩份報告。
還說了那句話。
說明這件事，讓他忍了很久。
久到他覺得，再不說，他會對不起我。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兩份*超單。
日期、抬頭、醫生簽名，一模一樣。
但患者姓名那一欄。
一份是我：沈意。
另一份是林稚。
我老公前年招的碩士生，現在碩博連讀，博士第一年。
懷孕的月份，比我只早一周。
我拿出手機，翻到老公的微信對話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他發的：今晚和學生吃飯，討論科研進展。
這句話他說了十年，每周至少五次。
我從來不問他和哪個學生吃，在哪兒吃。
賢妻嘛，得懂分寸。
我開車去了最近的中心醫院。
掛號、候診、進診室。
一切都很慢，又好像很快。
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頭發花白。
她拿著探頭在我腹部掃了一遍，又掃了一遍。
「單胎，發育正常。」
我心一沉：「我之前的報告顯示是雙胎。」
我把泰康醫院的那份*超單遞過去。
她低頭看了看，抬起眼睛，看了我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，什么都沒說，又什么都說了。
她聲音壓得很輕，像是怕把我說碎了：
「您肚子里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孩子。」
我指尖深深扣進掌心，卻半點痛感都沒有。
我接過報告單，對折，放進包里。
動作很平穩。
平穩得連我自己都有點陌生。
走出診室的時候，走廊里全是人。
孕婦、家屬、推嬰兒車的年輕夫妻。
一個男人跑過來，接過媳婦手里的檢查報告，低頭看了兩眼，抬起頭，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「雙胞胎！」
他媳婦紅著臉推了他一把：「小聲點。」
他壓低聲音，還是沒忍住，抱住她轉了個圈。
我從他們身邊走過去。
走到停車場，我坐進車里，發動機沒啟動。
我就那么坐著。
想起來婚后第三年，促排卵，打了四個月的針，沒有成功。
**年，我鼓起勇氣做了一次試管，失敗了。
第五年，我開始覺得也許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第六年，我把那些備孕的藥和記錄排卵的本子，全塞進柜子最深處，不再看。
第七年，我幾乎說服自己：兩個人，也挺好。
第十年，年初，我突然開始對油煙過敏。
胃翻江倒海，沖進衛生間，吐了個天昏地暗。
我愣在衛生間，腦子里嗡嗡的。
抖著手從柜子底下翻出一根測孕紙。
兩條杠。
我拿著那根測孕紙，站在衛生間里，站了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