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撬開抑郁媽**心結，我以學校名義讓她填了問卷調查。
問及心情，生活，甚至是我時，她都清一色填不滿意。
翻到底部，我呼吸一滯。
您最討厭孩子哪一點？
她字跡決絕：
全部。
她救我就是為了折磨我！
她總請那些心理醫生揭我傷疤，還逼著我出門，讓別人看我笑話，喪盡天良！
我的手抖得要拿不住問卷。
五年前家里失火，媽媽燒得面目全非。
爸爸接受不了跟她離婚，電視臺也將她辭退。
她因此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。
是我一邊上學一邊打工給她治病。
我費盡心思想讓她走出陰霾，找心理治療，帶她旅游散心。
她沖我撒氣，也從無怨言。
可這一切，在她那竟成了喪盡天良的惡意。
目光落在最后一題。
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？
我希望她一輩子都不如意，不得好死！
淚水滴在問卷上，洇開了字跡。
付出一切都捂不熱的親情，那我不要也罷。
......
我放下問卷，雙腿沉重地回了家。
心理醫生捂著流血的手臂跌跌撞撞地逃出來。
“宋小姐，您母親太過分了，我實在無能為力。”
說完，她快步消失在走廊里。
我邁進客廳，迎面飛來一個玻璃花瓶。
我側頭躲過，咬牙看著面前的媽媽。
“你不喜歡的話，以后都不用治了。”
她砸東西的動作一頓。
下一秒，她猛地站起身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宋枝許，我養你這么大，你隨隨便便就說****？”
“等我老了，你是不是也要拔我氧氣面罩，巴不得我早點死？”
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。
我嘆了口氣，拿出那份報告遞到她眼前。
“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媽媽瞥了一眼問卷。
“你借調查問卷監視我？”
她一把揮開我的手，理直氣壯。
“我說的有錯嗎？”
“你就是喪心病狂！嘴上說著為我好，心里想方設法折磨我！”
“反正我現在已經有了新的女兒，我的遺產，你一分錢也別想和她爭！”
我一怔。
“新的女兒？”
她冷哼一聲，調出一段聊天記錄。
“小柔是我新在網上認識的姑娘，她可比你有孝心多了。”
她揚起下巴。
“我現在已經認她當干女兒了。”
我定睛看去。
屏幕上，密密麻麻全是對方發來的長篇大論。
字里行間，不過是些廉價的噓寒問暖。
可我呢？
這些年為了給她治病，我跪遍了親戚借遍了錢，打三份工一熬就是四年。
生病吃的藥都是過期的，給她買的卻全是進口特效藥。
別人幾句不痛不*的空話，卻成了感天動地的孝心。
“你怎么能隨便認個陌生人當女兒？”
我伸手去奪她的手機。
“把她**，這種人十有八九是騙子！”
指尖還沒碰到屏幕，身上就傳來一股猛力。
她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猝不及防地撞到墻上，鉆心的痛。
她歇斯底里地大喊：
“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好，見不得我認了個孝順的女兒，你就沒辦法折磨我了。”
“你要是敢阻止我，我就從這跳下去！”
我的呼吸一滯。
她又拿死來威脅我。
這五年里，她無數次站上窗臺，無數次拿起刀片。
每一次，我都會跪在地上，死死抱著她的腿。
我哭得撕心裂肺，求她活下來，不然我就沒有媽媽了。
可我竟沒想過，其實是她根本不想要我這個女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