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說不習慣我上大學離家太遠，就改了我的志愿。
沒有商量，甚至沒有通知我。
我是從錄取短信上才知道，自己去不了北京了。
“一家人離著近一些不好嗎？去那么遠上大學干嘛？”
媽媽笑著說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不是矯情，是真的很陌生——醫生說我的病已經開始了。
我會忘記對一個人所有的愛、恨、期待和失望。
等到爸媽發現不對勁，跪在我面前哭的時候，我只說了一句：
“叔叔阿姨，我們認識嗎？”
01
手機震了一下。
一條短信進來。
江州財經大學尊敬的周然同學，恭喜您被我校會計學專業錄取……
江州財經大學。
不是北京。
我捏著手機。
客廳傳來我**笑聲。
她在跟鄰居阿姨打電話。
“是啊，我們然然爭氣。”
“考上江財了，就在本地?！?br>“女孩子嘛，離家近點好，我們隨時能照應?！?br>我走出房間。
客廳的笑聲停了。
我媽看著我，掛了電話。
“然然，怎么了？”
她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褪去。
我把手機遞到她面前。
屏幕亮著。
那條錄取短信很刺眼。
“媽，這是什么？”
我問。
聲音有點抖。
我爸從書房出來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錄取通知下來了？”
他走過來，看了一眼。
“江財，不錯，很好的學校?！?br>他語氣平淡，仿佛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我看著他們兩個。
心臟一下一下，撞得胸口疼。
“我的志愿?！?br>“我填的不是這個?！?br>“我填的是北京的學校?！?br>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高考分數出來那天。
我們家請了客。
所有親戚都在。
我爸舉著酒杯，滿面紅光。
“我女兒，要去北京上大學了！”
所有人都給我鼓掌。
那些掌聲好像還在耳邊。
可現在，我手里攥著一張去江州的單程票。
我媽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。
她避開我的眼神。
“然然，你聽我說。”
“北京太遠了?！?br>“你一個女孩子，我們不放心。”
“在江州多好，周末就能回家。”
她的聲音很溫柔。
每一個字都像是為我好。
我看向我爸。
他是家里的頂梁柱。
他一向說一不二。
他也說過，支持我去北京。
“爸？”
我爸扶了一下眼鏡。
“**說的對。”
“我們也是為你好?！?br>“這件事，就這么定了。”
沒有商量。
沒有解釋。
只是一句“為你好”。
一句“就這么定了”。
我看著他們。
爸爸的臉，媽**臉。
很熟悉，又很陌生。
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底浮上來。
像隔了一層玻璃。
他們的五官、表情，都變得模糊。
不帶任何感情。
醫生的話突然在腦子里響起。
“你的病，叫情感認知障礙?！?br>“你會逐漸喪失對特定對象的情感聯系?！?br>“愛、恨、喜悅、失望……所有因他們而起的情緒，都會慢慢消失?！?br>“直到最后，他們對你來說，和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。”
這個病的誘因。
通常是劇烈的情感創傷。
我看著我媽重新堆起笑容，想過來拉我的手。
“然然，別鬧脾氣了，啊？”
“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魚。”
我退后一步。
躲開了她的手。
我看著她臉上的錯愕。
心里一片平靜。
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02
填志愿那天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。
一遍遍核對北京那所大學的代碼。
專業選的是我最喜歡的新聞學。
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
我爸媽都很支持。
我媽特地給我燉了湯。
“多補補腦子，別填錯了?！?br>我爸下班回來，還特意問我。
“定好了嗎？要不要爸爸幫你檢查一下？”
我說：“定好了，新聞學，我喜歡?！?br>我爸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好，我女兒有志氣。”
“以后當個大記者。”
我把填好的志愿表給他們看。
他們笑著點頭。
說好。
說就這個。
我以為那是我們共同的決定。
是我人生的一個新起點。
我甚至已經開始規劃在北京的生活。
但是那些彩色的夢。
被一條冰冷的短信徹底戳破。
晚飯桌上。
三個人。
一桌子菜。
我媽做的紅燒魚，我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