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弟是侯府獨子,也是京城出了名的戀愛腦。
他愛洛清荷愛到全京城皆知。
洛清荷嫁給禮部侍郎那日,他在喜轎后追了三條街,在新婚夜替她守門。
后來,洛清荷被夫君冷落,他更是偷偷在城西置宅,甘愿當她的外室。
母親徹底寒心,終于明白,侯府不能交到他手里。
這三年,我隨父親入軍營,替母親掌家,替弟弟收拾爛攤子。
我以為弟弟總有一日會清醒。
直到父親戰死,我奉旨承襲爵位。
弟弟卻牽著已經和離的洛氏堵在靈堂前。
他紅著眼說:
“阿姐,你一個女子守不住侯府。”
洛氏更是當眾掀了我給父親守孝的素簾。
“侯府爵位本就該傳男丁。”
“你若識相,便自請出族,把位置還給世子。”
洛清荷笑著遞來一份讓爵書。
“姐姐簽了吧。”
“世子說了,你這些年掌家,不過是替他暫管。”
“如今我進門,侯府自然該物歸原主。”
我沒接。
她便讓人端來一碗冷透的藥。
“老夫人病著,你若不簽,這藥今日就別送過去了。”
弟弟避開我的目光,低聲說:
“阿姐,你別逼我難做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好笑。
他難做?
那我便讓他看看。
侯府的家法,到底是為誰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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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藥給我。”
我看著洛清荷淺笑的臉,語氣很淡。
洛清荷眼底閃過得意,她以為我妥協了。
沈書白也松了口氣。
“這規矩早晚得立,阿姐能想通便好,清荷以后也是要當家做主的。”
洛清荷將那碗藥汁遞到我面前。
我伸手接了過來。
“侯府的規矩,確實該立了。”
我輕聲說,手腕猛的一翻,那碗藥汁一滴不剩的潑在洛清荷臉上。
“哎喲!”
洛清荷發出一聲尖叫。
藥汁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下來,弄臟了孝服。
她捂著臉后退,頭上的白花掉落地上被踩進泥里。
沈書白瞪大眼睛,滿臉不可思議。
“沈知行,你瘋了嗎?”
他沖上前,一把將洛清荷護在身后,雙眼通紅。
“清荷好心給母親熬藥,你竟敢這般折辱她。”
我抽出一塊素帕,擦拭指尖的藥汁。
“好心?”
“沈書白,你的腦子若是被狗吃了,我不介意替你剖開看看。”
沈書白被我罵的一愣,臉色漲紅。
“我是侯府世子,你遲早是要嫁出去的,憑什么對我大呼小叫的。”
“來人,把大小姐給我押回后院,沒有我的命令,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。”
他厲聲下令,靈堂外站著的小廝面面相覷,無人敢動。
洛清荷躲在沈書白身后,嗚咽著煽風點火。
“世子別為了我和姐姐吵,都是我的錯,我走就是了。”
沈書白聽見這話,心疼的不行。
“今日誰敢攔你,我便打死誰!”
他指著小廝怒吼,“都沒聽見本世子的話嗎?動手!”
我將素帕隨手扔進火盆里,瞬間被火舌吞噬。
“關府門。”
我聲音不大,卻清晰的傳遍前院。
大門轟然緊閉,沈書白愣住了。
“你做什么?”
我沒有理他,轉身面朝父親的靈位,撩起裙擺,重重跪下去。
“武安侯府第三十七代嫡長女沈知行,叩請家法。”
我磕了一個響頭,身后傳來甲片碰撞聲。
一百二十名親衛從暗處涌出,將靈堂圍的水泄不通。
父親出征前,將黑甲衛令牌交給我,另一半在宮中。
這些年我隨父親在外,不只學會了掌兵,也學會了替天子查人。
黑甲衛只認令牌,不認主人的性別。
沈書白嚇的后退一步,險些踩到洛清荷。
“沈知行,你想**嗎?”
“這些黑甲衛是父親的兵,你憑什么調動他們。”
我起身走到供桌前,從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根布滿倒刺的鋼鞭。
先帝御賜的打王鞭,上打宗親權貴,下打奸佞逆臣。
在侯府,它代表著至高無上的**大權。
我提著鞭子,一步步走到沈書白面前。
鞭尾拖在青石板上,發出刮擦聲。
洛清荷嚇的花容失色,死拽著沈書白的袖子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沈書白強撐著,挺起胸膛。
“圣旨只說讓你暫掌侯府,等我傷好了,爵位還是我的。”
“侯府傳男不傳女,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。”
“你若是敢動我一根汗毛,宗族會讓你沉塘的。”
我看著他愚蠢的臉,扯了扯嘴角。
“圣旨已下,你早不是世子了。這個稱呼,不過是你自己喊著做夢。”
我轉頭看向洛清荷。
“這侯府的門檻是用刀劍鋪的,你想靠著這蠢貨飛上枝頭,也配?”
洛清荷對上我的眼睛,渾身一顫,下意識松開了手。
沈書白還想再說什么,我揚起打王鞭。
“啪”的一聲狠狠抽在沈書白的右腿膝蓋上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,在靈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啊!”
沈書白發出慘叫,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。
他捂著右腿,疼的滿地打滾。
洛清荷尖叫一聲,跌坐在地,連滾帶爬的躲到柱子后面。
我一腳踩在沈書白肩膀上,“父親****,你帶和離婦鬧靈堂,此為不孝。”
“拿母親的救命藥做要挾,罔顧人倫,此為不悌。”
“逼迫長姐讓爵,狼心狗肺,此為不仁。”
我看著他痛苦的臉,伸手扯下他的發冠。
“從今日起,這武安侯府,我說了算。”
我將發冠隨手砸在洛清荷腳邊,濺起的碎渣劃破了洛清荷的臉頰。
她捂著臉,驚恐的看著我。
“你……你是個瘋子……”
我甩掉鞭子上的血珠。
“把這對狗男女扔進柴房,餓上三天。”
黑甲衛上前拖起沈書白。
洛清荷拼命掙扎,“放開我,我是禮部侍郎的……”
她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我走到她面前,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禮部侍郎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