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公司強制要求直播，我決定擺爛到底，怎么勸退觀眾怎么來。
我素顏出鏡，直播算公司這個月的電費，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。
我對著鏡頭吐槽老板的奇葩發型，分析食堂飯菜的營養成分。
我以為這么作，肯定涼了。
結果，直播間人數不降反增，全網都在催我：“主播快更新！今天吐槽點啥？”
老板看著暴漲的數據，把我叫到辦公室：“給你加薪，以后直播時長翻倍。”
01
王總把一個攝像頭放在我桌上。
“蘇然，給你配的。下午就開播。”
聲音沒有溫度，像在下達一個服務器指令。
我抬頭看他，他的臉在辦公區的頂燈下泛著油光。
我說：“王總，我合同里簽的是后端開發，不是主播。”
“公司轉型，所有人都要適應。這是機會，給你們年輕人的機會。”他重復著會議上那套說辭，手拍了拍攝像頭的盒子，“別不知好歹。”
他旁邊站著小麗，一臉的精致妝容，對我露出一個“我也是為你好”的假笑。
“然然，現在是風口，王總這是看重你才讓你第一個上。我還沒這個機會呢。”
我看著她手里那個同款攝像頭，沒說話。
王總很滿意小麗的助攻，對我點了下頭，轉身走了。他走路的時候，后腦勺那幾根精心打理過的頭發，隨著步伐微微顫動。
小麗湊過來，聲音壓低了些：“趕緊準備準備吧，化個妝，想想直播說什么。我跟你說，我準備了一套美妝教程，肯定能火。”
我把攝像頭盒子推到一邊，打開我的 IDE，屏幕上的代碼好像都變成了嘲諷的符號。
強制直播。
不去就扣績效，影響年終評定。
我深呼吸，聞到的是空調出風口積攢了一年的灰塵味道。
好。
直播是吧。
勸退觀眾是吧。
這個我擅長。
下午兩點，公司網絡最好的時間段。
小麗那邊已經開了播，聲音甜得發膩，“家人們，今天教大家一個五分鐘快速出門妝哦。”
我這邊，把攝像頭夾在顯示器上，角度隨便調了調，剛好能拍到我半張臉和后面的白墻。
我沒化妝，早上洗臉用的還是硫磺皂。
開播。
直播間的標題是公司統一要求的：“某某科技帶你走進程序員的真實一天”。
很空洞，很無聊。
剛開播，一個人沒有。
很好。
我對著鏡頭，扶了扶眼鏡，然后拿出一張 A4 紙和一支筆。
“大家好，現在是下午兩點零一分。應公司要求，我開始直播。在開始今天的工作前，我需要先計算一下本次直播的額外成本。”
我把攝像頭對準紙。
“根據公司規定，辦公區電費由部門成本承擔，但由于本次直播是額外任務，產生的電費應該單獨核算，申請專項補貼。”
稀稀拉拉進來了幾個人，估計是公司內部人員，來看我笑話的。
彈幕飄過一個問號。
“？”
我沒理會，繼續我的工作。
“首先，我們要計算直播設備的功率。這個攝像頭，U** 供電，額定電壓 5V，電流 500mA，功率是 2.5 瓦。我的電腦，主機滿載功率大概 300 瓦，顯示器 50 瓦。為了直播流暢，我不能讓它滿載，我們按百分之八十的負載計算，就是 280 瓦。加上攝像頭的 2.5 瓦，總功率 282.5 瓦。”
我把數字清晰地寫在紙上。
“直播時長，公司要求每天至少兩小時，也就是 7200 秒。總耗電量等于功率乘以時間，282.5 瓦乘以 7200 秒，等于 2034000 焦耳。”
我又寫下一串數字。
“我們民用電和工業用電，計費單位是千瓦時，也就是度。一度電等于 3.6 乘以 10 的 6 次方焦耳。所以，本次直播耗電為 2034000 除以 3600000，約等于 0.565 度電。”
彈幕又飄過一個。
“主播是來上物理課的？”
“哈哈哈哈什么鬼？”
我抬頭看鏡頭：“請不要打斷我的計算，這關系到公司財產的精確管理，也關系到我們每個員工的切身利益。”
我表情嚴肅，不像開玩笑。
“本市的商業用電價格，根據時段不同有峰谷之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