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在鎮(zhèn)上開了十幾年孵化場，村里土雞苗都是我們家供的。
疫苗打齊，一只十二，童叟無欺。
今年，鎮(zhèn)上屠宰場要收整雞，全村的人都搶著要養(yǎng)雞苗。
消息剛在村群里發(fā)出去，定金消息就刷屏了。
趙秀芳偏在這時候冒了出來。
“十二塊？林苒你臉皮是城墻砌的吧？””
她往群里甩了張截圖，是某直播間的雞苗。
兩塊五一只。
底下還跟著一行大字：包成活。
“一樣**苗，人家兩塊五，你賣十二，賺了鄉(xiāng)親們多少黑心錢啊！”
群里瞬間安靜了，過了幾秒，訂金消息一條條撤回。
“十塊錢差價呢，夠割兩斤排骨了……”
“秀芳說那家也包活……"
“林苒，你這也太黑了吧。”
十二塊里，光疫苗就去了五塊，孵化損耗再算上，我們家一只雞苗基本沒利潤。
兩塊五的雞苗，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她們給屠宰場，能交出什么貨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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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苒，你這不是賣雞苗，是殺熟啊！”
趙秀芳尖利的聲音在村群里炸開。
“直播間正宗土雞苗兩塊五還包郵，你賣十二，心黑得透亮了吧？”
她甩出直播鏈接，一群小雞活蹦亂跳，個頭比我家的還壯。
群里瞬間安靜了。
我點進去一看。
主播正熱情洋溢的宣傳著兩塊五的正宗土雞苗。
直播間的小雞苗看著活蹦亂跳的，個頭也挺大。
我跟著爸媽養(yǎng)了這么多年雞，一看就知道這是速成肉雞苗，養(yǎng)到四十天骨頭都是軟的，不是純土雞苗。
過了幾秒，群里有人開始冒頭：
“兩塊五？這也太便宜了！”
“我搜了，真是大廠補貼！”
趙秀芳又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，聲音里帶著得意：
“我騙你們干嘛？人家是正規(guī)大廠，平臺補貼沖銷量，過了這村沒這店。”
“林苒家賣十二，一家養(yǎng)三千只，那就是三萬塊的差價！”
“今年屠宰場收整雞，大家都要買雞苗，全村多少戶人，錢憑什么都讓她們林家賺去了！”
群里有人附和：
“就是啊，差價這么大……”
“秀芳，這苗靠譜不？會不會有問題啊，這么便宜……”
趙秀芳繼續(xù)解釋：
“這是平臺活動補貼，跟林苒那個小作坊能一樣嗎？人家大廠設備好，苗也比她家的精神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林苒就是吃定了咱們村里人沒渠道，才賣這么貴。我這是幫大家省錢，有啥不靠譜的？”
大家還是猶豫。
畢竟這些年一直買的我家的雞苗，去年大家還賺了不少錢。
但差價太大了。
一只差十塊，三千只就是三萬。
過了一會兒，有人@我：
“苒苒啊，你這價格能不能少點？都是一個村的……”
接著更多人冒出來：
十二太貴了，你便宜點，大家也買你的。
我打字回復：
“十二塊真不能再少了。光疫苗就去了五塊，孵化損耗再算上，基本沒利潤。”
趙秀芳秒回：
“疫苗五塊？你說五塊就五塊？誰知道你掙了多少？”
“你家那個孵化場開了十幾年，房子都蓋了三層，還不是靠坑鄉(xiāng)親？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
“我聽說你家疫苗都是過期的，去年老張家雞死那么多，指不定就是苗有問題——只是人家不好意思說！”
群里徹底炸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林苒你太缺德了吧！”
“難怪去年我家雞老是病，原來是你家苗不行！”
“退錢！趕緊退錢！我再也不買你家的了！”
“黑心母女，賺這種錢不怕遭報應嗎？”
一條接一條的退訂刷屏，那些昨天還夸我爸育苗好的嘴臉，此刻恨不得把我家祖墳都刨出來。
趙秀芳還在拱火：
“人家大廠有平臺兜底，林苒你那小破孵化場，連個營業(yè)執(zhí)照都不一定全吧？別到時候雞死了你賴天氣！”
我盯著屏幕，指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。
十二塊里疫苗五塊，損耗三塊，純利不到四塊，我爸每天凌晨三點起來翻蛋，累的腰都直不起來。
這些他們看不見，只看見差價。
我沒解釋，默默把定金挨個退了。
最后一筆退完，我敲下一行字：
“疫苗每針都有檢疫碼，我貼在群里，誰要查自己掃。”
我貼了張圖，又貼了一張速成肉雞和土雞的對比鑒定標準。
我頓了頓，打出最后一句：
“從今天起，我家雞苗漲到十八，不議價，不賒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