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集齊了一千朵小紅花，換來傅硯之帶她去公園玩。
同去的還有他白月光的兒子。
小男孩調皮，打下了樹上的蜂窩。
被馬蜂蟄痛了，小男孩放聲大哭。
傅言之二話不說抱起小男孩就要走。
渾身紅腫的女兒拉了拉他的衣袖，聲音怯怯，
“爸爸，我也疼。”
傅硯之看了一眼滿臉淚痕的她，皺眉，
“把眼淚擦干凈，不許哭。”
說罷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女兒被推進搶救室時，硬撐著一滴淚都沒流，只是小聲地問我，
“媽媽，爸爸不在，我可以哭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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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來話。
搶救室的門關上，紅燈亮起，才有熱流劃過臉頰。
手顫抖著，殘留著剛剛女兒的體溫。
她才七歲。
卻先學會了違背生理本能，完成傅硯之的要求。
門口有來來往往的行人，我被推來推去，卻始終不敢坐下。
電話忽然震了幾下，來電顯示：傅硯之。
“禮儀老師已經等了五分鐘，這很失禮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脫口而出。
像以往無數次那樣。
他的語氣很平靜，
“我不想聽這三個字，十分鐘內，讓月月開始上禮儀課。”
“她今天的行為不符合傅家子女的行為準則，之前兌換的獎勵全部作廢。”
傅硯之重教養，給月月列了長長的規矩清單。
完成一項，就可以獲得一個小紅花。
為了得到傅硯之的笑臉，
小小的女兒壓抑玩耍的天性，
鬧鐘還沒響就乖乖起床，疊被子，整理床鋪，
乖乖等傅硯之請來的老師檢查。
去年生日，女兒吹滅蠟燭，許下心愿，
“想和爸爸一起去公園玩。”
那時傅硯之正在看林悠悠發來的短信，聞言頭也沒抬，
“集齊一千朵小紅花就可以。”
說罷起身，林悠悠的兒子鬧著想玩碰碰車，他要去陪。
“爸爸，不吃蛋糕嗎？”
女兒將蛋糕舉得高高的，捧到傅硯之面前。
傅硯之伸手推開，“你們吃。”
蛋糕掉到了地上，女兒親手畫的一家三口散開，碎成一塊一塊。
女兒慌忙去拼，卻碎得更爛了。
我抱起她，要下單一個新蛋糕。
女兒搖搖頭，聲音很輕，
維持著傅硯之教過的小淑女的儀態，
將不能解決問題的、會帶來麻煩的情緒都壓下，
“媽媽，不用了，我該去學習了。”
她紅著眼眶揚起一個笑，
“一頁數學題可以換一朵小紅花呢。”
直到又一個生日到了，女兒才攢夠了一千多朵紅花。
有些換爸爸講故事十分鐘，有些換爸爸跟她拍一張合照。
剩下整整一千朵，換爸爸一天的時間陪她去花園。
可是同去的還有另一個小男孩，
“他也攢夠小紅花了嗎？”
小男孩沒有小紅花，但他的媽媽是林悠悠。
傅硯之呵斥，
“月月，這是弟弟，你是姐姐，要照顧他，讓著他。”
于是在馬蜂襲來的時候，月月張開雙臂護在小男孩面前。
有急匆匆的病人撞來，手機險些掉落，我回過神來。
耳邊傳來傅硯之的聲音，
“把電話給月月，我跟她說。”
我嗓子喑啞，
“月月接不了電話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頓，
“書汀蘭，慈母多敗兒，她已經七歲了，該懂錯了會被懲罰的規矩。”
“我和月月在醫院。”
我等著他的回復。
他應該驚訝，或者愧疚，或者后悔。
過了兩三秒。
我等到的是電話那頭林悠悠的聲音，
“硯之，浩浩害怕，不肯**。”
小男孩的哭鬧聲由遠及近。
傅硯之似乎放下了手機，聲音模糊傳來，
“浩浩今天被馬蜂蜇了，情況緊急，我去幫忙。”
末了，聲音又近了些，
“你別多想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
“你還在意月月嗎？她也被蜇了，正在搶救。”
傳來的是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。
這就是答案了。
手**嗒掉在地上。
我彎腰去撿，起身時眼前一黑，有人將我扶到椅子上，
“休息一下吧，你身上都是冷汗。”
冰涼的手心里被塞了一張平安符。
我抬起頭，那人已經離開，把平安符送給下一個等待的家屬。
搶救室的紅燈滅了，我捏著平安符，雙腿軟得站不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