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醫師培訓報名截止倒數一小時，我發現自己的志愿從心外科變成了偏遠地區全科。
修改人是我的丈夫，這所私人醫院的副院長。
剛走到會議室門口，半掩的門縫里就傳出他朋友的輕笑：
“承聿，你直接把嫂子的志愿改到鄉下，她不得跟你鬧啊？畢竟人家為了進心外，可是連續三年考核第一。”
“不過也是，她能嫁給你已經是高攀了，去哪工作又有什么可挑的。”
緊接著，里面傳出了顧承聿對初戀溫和篤定的聲音：
“你的履歷不夠進心外科，我只能先把她的志愿調走，給你騰出名額。”
“放心吧，她跟了我七年，絕不會因為區區一個科室跟我提離婚的。”
手機同時彈出了初戀站在心外科門口的**：
感謝某人費心周旋，幫我拿到了最想要的位置，圓夢啦
底下顧承聿回復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。
我沒有進去質問，只在系統關閉前按流程提交了志愿異常申訴。
隨后，我摘下戴了七年的婚戒，壓在打印出來的報名表上。
顧**我不當了。
感情可以喂狗，但我三年的心血，誰也別想拿去鋪路。
1
異常申訴提交后，系統自動鎖定了我的志愿。
還有五十八分鐘，任何人都不能再修改。
我把打印的報名表裝進文件袋。
剛走出行政樓，顧承聿便打來電話。
“在哪？”
“醫院。”
“正好，來心外科示教室一趟。薇薇剛入科，不熟悉流程，你把整理的培訓考核資料給她。”
他的語氣自然得像什么都沒發生。
我握緊文件袋：“那些資料是我整理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顧承聿頓了頓，溫聲補充：“你基礎扎實，不靠這些也能通過。薇薇差一點，她比你更需要。”
又是需要。
七年前，宋薇父親病重，她需要顧承聿陪伴。
三年前，宋薇婚姻失敗，她需要顧承聿安慰。
現在，她想進心外科，就需要我的名額、我的筆記，甚至我三年的心血。
只要她需要，我就該讓。
“我沒空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顧承聿語氣微沉：“林晚，你已經是副院長夫人了，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。”
“如果只是小事，她為什么不能自己做？”
“別鬧。”
他壓低聲音：“今晚回家，我給你解釋。”
電話掛斷后，報名系統彈出提示。
我的異常申訴已進入復核流程。
審核負責人一欄，依舊是顧承聿。
我盯著他的名字幾秒，撥通市級培訓辦公室的電話。
“**，我申請回避院內審核人。”
對方問：“理由呢？”
“審核人與我是夫妻，且志愿修改記錄指向他的工號。”
工作人員語氣一肅：“請保留證據，我們會轉由市級專家組處理。”
剛結束通話，護士長從心外科出來。
“林醫生，顧院讓你過去。”
我沒有動：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護士長遲疑了一下：“宋醫生看不懂你留下的手術記錄，顧院讓你當面講解。”
我跟著她進了示教室。
宋薇坐在第一排，桌上攤著我的筆記。
那本深藍色硬皮筆記，我一直鎖在心外科值班柜里。
如今鎖扣被撬開，邊角多了一道裂痕。
顧承聿站在她身旁，正替她調整投影。
看見我，他神色如常：“來得正好，把主動脈夾層那部分給薇薇講一下。”
我走過去，合上筆記。
“誰允許你們拿的？”
宋薇立刻軟下聲音：“晚晚，對不起。我明天要參加科內評估，承聿怕我來不及準備。”
顧承聿伸手按住筆記，語氣依舊溫和。
“一家人，分這么清楚做什么？”
我看向他的手。
無名指上還戴著我們的婚戒。
可一個小時前，他用這只手改掉了我的志愿。
我把筆記抽回來：“醫院資料可以共享，個人筆記不行。”
宋薇低聲道：“你是不是因為報名的事生氣？如果你真的那么想進心外，我可以退出。”
她說著退出，手卻按在入科通知書上。
顧承聿皺眉：“宋薇，你沒必要讓。”
“林晚，你連續三年考核第一，去基層醫院一樣能做出成績。薇薇留在這里，才是資源的合理分配。”
我笑了：“履歷不夠的人留下，第一名被調走，這叫合理？”
示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