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子要辦周歲宴，村里最老的**卻死活攔在院門口。

她指著我家廚房角落那口封了三十年的大水缸，臉色鐵青：「老李頭，你家里藏著水怨，這酒席辦不成。」

為了孫子的安危，我連夜回老宅砸缸，想把那晦氣東西砸碎了扔出去。

剛敲破封缸的泥封，水缸里就傳來了指甲撓缸壁的刺耳聲響。

緊接著，一道稚嫩的童音幽幽飄出：

「爹，水裝滿了，我能出來了嗎？」

那是三十年前，為了求個男丁被我活活溺死在水缸里的小孫女的聲音。

......

院子里擺了八仙桌，搭了彩棚。

城里來的親戚，村里的鄰居，都來了。

兒子李明，兒媳張秀蘭，抱著一歲大的孫子**豪，滿臉喜氣。

這是**的大喜事，孫子周歲，得辦得熱熱鬧鬧。

我坐在主位上，心里也高興。

這小子，命硬，身體好，不像**當年。

我一輩子就盼著**有根，有后。

現在，我孫子**豪，就是這根。

酒席剛開，司儀剛喊了第一句吉祥話。

坐在張秀蘭懷里的一歲孫子家豪，突然不鬧了。他直勾勾地盯著主桌旁邊的一個空位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指著那里。

「家豪，看啥呢？」張秀蘭笑著拿了塊軟糕逗他。

家豪沒接，反而把身子往前探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，奶聲奶氣地冒出一句：

「姑姑……餓……姑姑也吃肉肉……」

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
張秀蘭臉色瞬間煞白：「瞎叫什么，哪來的姑姑！」

家豪卻不管，小手抓起桌上的一塊***，用力往那個空座位的方向遞。

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條直線的盡頭，正對著我家廚房后面角落里，那口封了三十年的大水缸。

院子里的熱鬧聲，一下子死寂下去。

就在這時，「吱呀」一聲，院門被人推開了。

一陣陰風刮過。我抬頭一看，是村里最老的**王婆婆。

她七十多了，平時很少出遠門，今天怎么來了？

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，頭發亂糟糟的。

眼睛渾濁，但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
她一步一步挪進院子，腳踩得又輕又慢。

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
王婆婆走到院子正中間，停住了。

她沒看別人，就看我。

「老李頭。」

她喊了我一聲，聲音嘶啞，像是砂紙磨過。

「你這酒席，辦不成。」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「王婆婆，您這是說的哪兒話？」

我擠出個笑臉，站起身。

「我家孫子周歲，大家伙都來慶賀，您怎么就說辦不成？」

她沒理我，眼睛依舊盯著我。

「你以為，請我來，是給你孫子沖喜？」

她冷笑一聲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
「我今天來，是告訴你，這喜，沖不了！」

她的話，像根針，扎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。

大家你看我，我看你，都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
李明也從棚子里走出來，臉色有點發白。

「媽，這是怎么了？」他對張秀蘭說。

張秀蘭抱著**豪，身體也開始發抖。

王婆婆沒說話，只是緩緩抬起手，指向我家后院。

那里堆著一堆雜物，最顯眼的是一口大水缸。

那口缸，是三十年前我搬回老宅時就有的。

紅漆斑駁，缸沿上還留著一絲干涸的水漬。

「你以為，那缸里裝的是水？」

王婆婆的聲音，突然變得尖銳。

「那是怨！是陰！是活生生的水怨！」

「你家這孩子，命硬，陽氣盛，是那水怨的‘菜’。」

「今天擺酒，就是把那‘菜’往‘灶臺’上送！」

「這婚，這宴，辦不成！」

她的話，像炸雷一樣在我腦子里轟響。

水缸？水怨？

我腦子里閃過三十年前的畫面。

那口缸，我清楚得很。

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，擠出笑容。

「王婆婆，您年紀大了，眼神不好使。」

「那缸里就是水，用了三十年的老缸了。」

「再說，您也說了，我孫子命硬，不怕什么水怨。」

我這話，說的自己都心虛。

王婆婆盯著我，眼神銳利得像要把我穿透。

「老李頭，你心里清楚。」

「那缸里，藏著你造的孽。」

「你以為封了三十年，就沒事了？」

「你以為，那東西，就死了？」

她的話，每一句都打在我心窩上。

我渾身一顫。

李明走過來，低聲問：「爸，怎么回事？」

我剛想說話，王婆婆又開口了。

「今晚子時，把那缸砸了。」

「越快越好，越徹底越好。」

「不然，今晚，這孩子，就得被那水怨給‘喝’了。」

她說罷，轉身就走，一步都沒回頭。

院子里瞬間炸開了鍋。

大家議論紛紛，都看向那口老水缸。

我腦子亂成一團。

我孫子，絕對不能出事。

我不能讓**斷了根。

我看著王婆婆離去的背影，心里有了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