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方晴，在山里養了六年羊。
我舅舅李永全，在城里開了三家“永全老火鍋”。
他年年從我這兒收羊。別人一只羊給一千八，他只給九百。
他說：“你是我外甥女，你的羊我來收，這是照顧你。”
我爹病重那年，我走投無路來找他結拖欠的十七萬羊款給我爹救命。
他拿給我五千塊錢，說：“晴啊，這是舅舅所有的積蓄了，你先拿去救命。”
我跪下來給他磕了三個頭。可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天上午，他剛全款提了一輛40萬的奧迪。
今年他又來了，帶著一家子，挑了我三十只最好的羊。上車前，他笑著拍拍我肩膀：“晴啊，今年的錢，年底結。”
我也笑了：“舅，不急。”
我給他倒了杯茶，“不過今年的賬，咱們得換種算法。”
他愣了一下,我把茶杯遞過去，慢慢說了一句話。
他當場把茶噴了出來。
......
我裹著軍大衣打著手電筒去羊圈，剛靠近就聽見母羊的不對勁。
一直待產的母羊躺在地上，羊水已經破了。
“大勇！大勇！快來！”我朝屋里喊。
丈夫趙大勇披著棉襖跑過來。我把羊羔擦干凈，放到母羊身邊，手凍得通紅，臉上卻帶著笑。
“一公一母，好兆頭。”大勇**手說。
今年養了二百只，個個膘肥體壯，是我這六年養得最好的一年。
我站起來，捶了捶腰：“再過半個月，舅舅該來收羊了。”
大勇臉上的笑收了收：“他去年還欠咱們兩萬三，前年的還欠一萬二，你算過沒有，總共欠多少？”
“五萬八。”我報了個準數。
“今年他要是再來，先讓他把舊賬清了。”大勇一臉嚴肅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