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下三百個人，沒有一個人看我。
周子航站在畢業典禮的臺上。
“感謝我的媽媽。雖然這些年她不在我身邊，但她的愛從未缺席。”
掌聲。
他的目光掃過觀眾席右側。
笑了一下。
那個方向坐著一個女人。
**連衣裙，長發，化了妝。
我沒見過她。
但她也在笑。
“至于我的繼母——”
周子航收回目光。
“她從來沒有真正陪伴過我。”
全場安靜了。
我低頭，看膝蓋上的文件袋。
里面有一百張**票根。
再抬頭時，那個女人站起來，朝臺上鼓掌。
她是誰？
1.
畢業典禮散場。
家長往外走。
有人看我，迅速移開。
我知道他們在想——就是那個被繼子當眾說“沒陪過”的后媽。
周建軍走過來。
“別往心里去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孩子嘛，上臺緊張，說話沒過腦子。”
我沒接這話。
“剛才臺下那個穿黃裙子的女人，你認識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很短。
但我看到了。
“什么女人？”
“右側第三排。黃裙子。長頭發。站起來鼓掌的那個。”
他搖頭。
“沒注意。人那么多，誰看得清。”
他的眼睛在往左看。
說謊的人不看你的眼睛。
這個常識我懂。
婆婆從后面過來，拉著周子航。
“走吧，回去吃飯。辰辰今天講得真好。”
她掃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不是心虛。
是滿意。
我跟他們上了車。
一路沒人說話。
回到婆婆家。婆婆做飯，周子航回房間，周建軍接電話去了陽臺。
我坐在客廳。
拿出手機，翻今天拍的照片。
畢業典禮上，我拍了不少。
臺上的**。臺下的人群。周子航站在話筒前。
我一張一張翻。
翻到第十七張時，停住了。
這是一張合影。
畢業典禮開始前，家長和孩子在校門口拍的。
周子航站在中間，旁邊是周建軍和婆婆。
我在最右邊，被擠到邊緣。
但我不是在看自己。
我在看**。
合影的左后方，站著一個人。
黃裙子。長頭發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著我們這邊。
不。
她不是看“我們”。
她站在周建軍旁邊。
不超過一米。
周建軍說他沒注意到。
那一米的距離，他沒注意到？
我把照片放大。
她的臉不算清楚，但輪廓能看到。
三十多歲。
化了妝。
笑著。
周建軍半側著身子。
他的表情不像是“沒注意到”。
像是在刻意不看她。
我把手機放下。
坐了一會兒。
然后打開微信相冊，找到婆婆今天發的朋友圈。
九張圖。
我一張張看。
第六張。
是另一個角度的合影。
婆婆拍的。
**里，那個黃裙子的女人不在了。
但旁邊地上有個東西。
一個禮品袋。
紅色的。上面有蝴蝶結。
我在現場沒見過這個袋子。
周子航回家的時候也沒拿著。
但有人帶了。
我關掉手機。
周建軍從陽臺回來了。
“飯好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說。“你去問媽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沒怎么。”
我進了臥室。
關上門。
重新打開手機。
把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。
黃裙子。一米距離。周建軍刻意不看她。
我不知道她是誰。
但周建軍知道。
2.
第二天，我去了學校。
借口是幫周子航拿忘在教室的課本。
到了學校，我先去了班主任辦公室。
王老師在整理檔案。
“蘇女士？您怎么來了？”
“王老師，想問個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子航的畢業**稿，他自己寫的嗎？”
王老師推了推眼鏡。
“初稿是他自己寫的。后來有人幫他改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他說是**媽。”
“我就是**媽。不是我改的。”
王老師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說的是……另一位。”
我沒追問“另一位”是誰。
“初稿還在嗎？”
王老師翻了翻桌上的文件。
抽出一張紙。
“這是他交給我的第一版。”
她遞給我。
我低頭看。
周子航的字很丑。
歪歪扭扭。
我一個字一個字看下去。
倒數第二段。
“還有我的繼母。雖然她不是我親媽，但她每個周末都坐**來看我。我數過，她來了一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