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前一晚，司儀提議我們打開十年前高三時埋下的信。

當年沈既白說，如果十年后我們還在一起，就把里面的信念給婚禮上的所有人聽。

盒子打開后，里面只有一張泛黃的紙條。

阿晚，如果十年后你還沒嫁人，我就娶你。

哪怕那時我身邊已經有了別人。

溫晚是他有抑郁癥的青梅，也是這些年每次合照里，永遠站在我們中間的人。

全場安靜下來。

溫晚紅著眼解釋：

“那時候我們年紀小，既白只是怕我沒人要，才隨口哄我的。”

我沒有說話。

盒子最底下，是我的信。

我寫了整整三頁，寫了我想和沈既白一起去的城市，想養的貓，想住的房子。

如今只剩半張。

上面還沾了奶油漬。

司儀小聲說：

“沈先生說這封太長占地方，彩排時就先拿出來墊蛋糕盒了。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原來我珍藏了十年的未來，在他那里，只配墊一個蛋糕。

我把婚戒放回那個空盒子里。

低頭回復了導師發來的外派郵件。

這場三人行，我不想參加了。

......

包廂里安靜了幾秒。

很快就有人出來打圓場。

“知意，別往心里去啊。”

“誰高三沒寫過幾句中二話？阿晚從小就愛哭，沈哥哄她兩句也正常。”

“就是，明天都婚禮了，你別太敏感了。”

溫晚站在沈既白身后，眼圈紅得厲害。

沈既白低頭看了她一眼，聲音放輕：

“晚晚，乖，別哭了。”

溫晚吸了吸鼻子：

“我沒有想讓知意姐難堪，沒想到既白連這個都還留著。”

她說完，眼淚掉下來。

沈既白立刻伸手接住她的胳膊。

周圍的人立刻慌張起來。

“阿晚臉色不對，快點拿糖。”

“知意，你先讓一步吧，晚晚有抑郁癥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沈既白曾說她從小被家里寵著長大，一受委屈就喘不上氣。

不能被冷落，不能被兇，不能讓她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。

高三畢業旅行，她說坐大巴暈車，沈既白讓我把副駕讓給她。

大學跨年，她說看見我和沈既白牽手會難受，于是沈既白松開我，陪她站了一整晚。

連我們訂婚那天，她當場發病，說以后不能隨便喊沈既白半夜出來了。

沈既白也會為了她，把訂婚宴提前結束，送她回家。

每一次，大家都說：

“知意你別計較，她有抑郁癥。”

好像只要溫晚生病，我就必須退讓。

沈既白把糖喂進溫晚嘴里，抬頭看向我。

“她身體不好，你別刺激她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她是個寶，那我就什么都不算了嗎？”

沈既白皺了皺眉。

“知意，你玻璃心行嗎？”

“阿晚從小被寵著長大，哪里受過這些苦。”

“你不一樣。”

“你從小在**媽那里吃過那么多苦，你比她能忍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這話他說得很自然。

我從小被父母偏心，應該更懂事。

我不被人哄著長大，所以就要理所應當的忍耐。

朋友趕緊端酒過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明天大喜日子，知意喝一杯，算把這事翻篇。”

我胃不好，不能喝烈酒。

沈既白知道。

我還沒接，他就先把酒杯拿走。

“她不喝這個。”

我心口剛松了一瞬。

下一秒，他把酒遞給旁邊人：

“換杯度數低的。”

“今天這事，總得給阿晚一個臺階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他避開我的視線，只低聲說：

“知意，別讓我難做。”
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
像我今天不喝這杯酒，溫晚就真的會死在這里。

我接過那杯酒。

酒液很涼，滑進胃里時，疼得我指尖發麻。

溫晚終于破涕為笑。

她把那張紙條小心疊好，放回手包里。

我把空酒杯放回桌上。

手機亮了一下。

導師又發來郵件。

外派名單明早八點前確認，過時不候。

我低頭回了兩個字：

確認。

沈既白忽然問：“誰的消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