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形下山那年,我隨手變了個官家小姐的樣子搭上富家少爺。
少爺溫柔、體貼,就是控制欲太強。
不許我離開他半步。
山里的狐貍***,我尋了個深夜就跑了。
在民間瘋玩了幾年,再回山時我卻發現狐貍窩一片凌亂。
水塘的魚兒告訴我:
“要打仗了,有伙兵人躲到山里,抓了好多動物烤著吃。”
“快跑吧,你這身皮毛一定會引起他們注意的!”
我心一驚。
我是難得的赤狐,一身皮毛最是珍貴。
剛想跑,我就被人拎著后脖猛地摔進籠子里,骨頭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好皮子,正好獻給殿下。”
直到我被困在籠子里,奄奄一息的被奉上達官貴人。
抬頭撞進一雙熟悉、笑不見底的瞳孔。
他身旁,是我當初照著化形的官家小姐。
……
我蜷在籠底,爪尖全是血。
那人坐在上首。
白衣,玉冠,眉目清和。
連看向階下士卒時,語氣都溫潤得像**。
“從何處捉來的?”
獻狐的兵士立刻跪下:
“回殿下,就在后山。此狐通體赤紅,皮毛罕見,屬下想著正好獻給殿下。”
說著,他又討好地看向謝臨身邊的女子。
“若做成狐裘,宋姑娘冬日穿著,必定好看。”
我呼吸一滯。
宋姑娘。
我抬眼看去。
謝臨身側坐著一個年輕女子,青衣素簪,眉眼溫婉。
那張臉,我再熟悉不過。
當年我第一次下山,路過宋府,見這位官家小姐被眾人簇擁著上香。
她漂亮,端莊,一看就不像山野狐貍。
于是我照著她的模樣變**,騙了謝臨。
后來我跑了。
真正的宋晚棠卻出現在了他身邊。
我心里一沉,又暗暗慶幸。
還好。
他認錯人了。
宋晚棠似是不忍,輕聲道:
“殿下,它還活著。”
謝臨看了她一眼,唇邊帶笑。
“你不喜歡?”
“不是。”
宋晚棠低下頭。
“只是覺得它傷得重,怪可憐的。”
謝臨沉默片刻。
再開口時,聲音依舊溫和。
“那便先養著。”
我繃緊的背脊松了些。
下一瞬,他又看向獻狐的兵士,眉眼淡了幾分。
“誰讓你們摔它的?”
兵士一愣,慌忙磕頭:
“屬下怕它跑了,一時失手。”
謝臨放下茶盞。
瓷底碰到桌面,聲音極輕。
殿內卻立刻靜了。
“它若死了,你拿什么賠?”
兵士臉色煞白。
我怔怔看著他。
這話不是為我。
大概只是因為宋晚棠一句可憐。
可至少,我暫時不用被扒皮了。
謝臨吩咐人將我帶下去治傷。
籠子被抬起時,我聽見外頭兩個侍女小聲說話。
“太子殿下找了宋姑娘三年,總算找回來了。”
“聽說前幾日剛接回府,殿下親自去城外迎的。”
“可我怎么覺得殿下沒有傳聞里那么高興?”
“你懂什么,失而復得,自然患得患失。”
我閉上眼,忍著籠子搖晃帶來的痛。
原來謝臨找了我三年。
卻找回了真正的宋晚棠。
我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。
當年我只想在人間玩一場。
誰知道一個謊,會繞這么遠。
不過這樣也好。
宋晚棠替我擋著。
謝臨永遠別認出我。
我只要活著,找個機會逃回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