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行賬單到了。
收款人那一欄，備注是“寶貝”。
不是我。
每月五千，連續三年，三十六筆，一筆不差。
我往下翻。
第一筆轉賬的日期是2021年3月17號。
那天，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，一個人去做的產檢。
他說他出差。
我又往下翻了兩行。
同一天，還有一筆。
三千五。
收款人不是“寶貝”。
是一個男人的名字。
何建。
我不認識這個人。
1.
5000加3500。
每月8500。
三年。
我算了一下。
30.6萬。
光這兩項，就30多萬。
我放下計算器，翻了翻他這張卡的余額。
3217.45元。
他每月到賬一萬五。
扣掉給我看的那點家用，剩下的全轉走了。
那我這邊呢？
房貸，每月一萬二，我還。
女兒的學費、興趣班、醫藥費，我交。
水電、物業、菜錢，我出。
八年了。
115萬的房貸，全是我的工資在扛。
他的錢呢？
存了八年。
余額三千二。
不對。
不是存了。
是花了。
花在了一個叫“寶貝”的人身上。
我截了圖。
把36筆轉賬記錄，一筆一筆存進加密相冊。
然后把手機鎖了。
那天晚上，陳牧九點半回來。
身上有酒味。
他換鞋的時候，我坐在餐桌旁。
“吃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吃了吃了，應酬。”
他走到廚房倒水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陳牧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最近花錢花得厲害嗎？”
他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只有一秒。
然后他端著杯子轉過來。
“沒有啊。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
“我看到信用卡賬單，覺得這個月支出比上個月多了不少。”
“可能是給車保養了一次。”他喝了口水，“你也知道，那車老了，三天兩頭修。”
“嗯。”
我沒再問。
他坐到沙發上看手機。
看了一會兒，去洗澡了。
我坐在原處，沒動。
他說“沒有”。
但他的工資卡余額只有三千二。
他每月轉出8500。
三年。
他當著我的面，笑著說“沒有”。
快十二點的時候，我躺在床上。
陳牧已經睡了。
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。
忽然亮了一下。
震動了兩下。
他沒醒。
我沒有動。
但我看見了屏幕上彈出的通知——微信消息，只顯示了一行：
“今天沒來，我等你到十點……”
發送人沒有顯示名字——是一個他設了免打擾的對話。
消息停了兩秒就暗了。
我閉上眼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牧照常起來。
洗漱。吃早飯。送女兒上學。
他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今天下班早的話，我來接孩子。”
“好。”
他出門了。
我站在陽臺上看他的車開走。
然后我打開手機，把那條深夜消息的內容記下來。
“今天沒來，我等你到十點。”
誰在等他。
等他到十點。
然后我打開銀行APP，查了另一件事。
那筆每月3500的“何建”。
我搜索了這個名字。
支付寶、微信、通訊錄——都沒有。
但在陳牧工資卡的交易備注里，我發現了一個細節。
前兩年的3500，收款人確實是“何建”。
但最近一年的3500，收款人變了。
變成了一家銀行。
備注是：貸款還款。
不是陳牧名下的貸款。
我查過了。
我們的房貸在我的卡上扣。
他名下沒有任何貸款。
那這筆月供——是替誰還的？
何建可能是房東。
3500可能先是房租。
后來變成了月供。
也就是說——
他先替一個人租了房子。
后來，這個人買了房子。
月供也是他在還。
我把這條線索存下來。
然后打開通訊錄。
翻到一個名字。
周敏。
大學同學。家事律師。
我猶豫了三秒。
然后撥了出去。
“周敏，最近忙嗎？想約你吃個飯。”
“行啊，周末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2.
第二天中午，我沒去見周敏。
因為早上發生了一件事。
陳牧送女兒上學后出門了。
走之前他說：“今天有個客戶在城南，可能晚回來。”
他走后十分鐘，我的手機彈出一條快遞通知。
“您的包裹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