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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被抽血的那天，婆婆躺在主臥里，臉色紅潤得像剛敷完面膜。
我懷孕八個月，肚子大得彎腰都費勁，護士扎了三針才找準血管，抽到第五管的時候眼前發黑，整個人軟在椅子里，被人扶著灌了半杯糖水才勉強緩過來。
顧廷川發來信息：媽是為了生我才落下的病根，你連這點血都不肯出，以后怎么在顧家待下去。就當是個考驗，別讓我失望。
第二天，我約了產檢，等到醫院快關門了，顧廷川沒有出現。
江明月更新了朋友圈：有些人婆婆病了連點血都舍不得抽，這樣的兒媳我看趁早換了算了。真正孝順的人，不用誰來逼。
配圖是一只女人的手搭在男人手背上，男人左手腕內側有一道細長的舊疤。
我一眼就認出那是顧廷川。戀愛那年，我總喜歡用指尖描那道疤的形狀，他說又*又舒服，每次都笑著把手縮回去。
原來他今天不是加班，是和江明月在一起。
連同婆婆突然的絕癥、抽血沖喜的說法，全是一場排練好的戲。
而我肚子里八個月大的孩子，在他們眼中，是該清除的障礙。
可肚子里這個孩子，在知道他存在的那天，顧廷川是那樣激動地抱住我，說顧家后繼有人了，他會做一個好父親。
既然孩子的父親和奶奶聯手，能為了外面的女人，設計害他親生骨肉的性命。
那這個家，我也不必待了。
當天下午，我打了一個電話，那頭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。
我只說了一句話："啟動吧。"
對方沉默兩秒，回答："明白。"
隨后我把產檢資料全部拍照存檔，關掉手機，把臥室的門從里面鎖死。
晚上八點，我**電話打了七八遍，我沒接。
等到第九個來電，我覺得情緒平穩了，才按下接聽鍵。
"溫婉，你婆給我打電話了，說你今天***抽血，還鬧情緒把自己鎖房間里了。"
"你都嫁進顧家了，婆婆身體不好，讓你出點血而已，人家三姑六婆捐腎的都有，你就這么自私？"
"你趕緊出去給你婆婆道個歉，別真把人家惹急了。"
"明月那孩子雖然身份特殊，但人家確實比你會做人，你得學人家。"
我聽著我媽一口一個"人家"，一句接一句的數落。
和當年催我嫁進顧家時，口聲聲"嫁進去你這輩子就不用吃苦了"的語氣一模一樣。
"媽，我懷孕八個月。"
"懷孕怎么了？你婆婆當年懷著廷川還下地干活呢，你金貴什么？"
"他們讓我每天抽五百毫升的血。"
"那不是沖喜嘛，又不是天抽，你別往壞處想。"
我不再說話。
我媽慣常地從沉默里嗅到了女兒不服從的氣息，聲調立刻拔高了。
"你別犟了，你要是被顧家趕出來，你弟弟在顧廷川手底下的工作怎么辦？你以為他那個崗位是怎么來的？"
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，放在枕頭旁邊。
她的聲音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噪音，和小時候每一次她逼我退讓的語調分毫不差。
那些年她教我的道理只有一個：犧牲自己，成全別人，這就叫懂事。
我沒有掛斷電話，也沒有再回答任何一個字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打開臥室門的時候，看見周嫂端著一碗紅棗湯站在門口。
她五十多歲，在顧家干了十五年，表情永遠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殷勤。
"少奶奶，老太說您昨天氣色不好，讓我熬了補血湯，您喝一碗。"我接過碗，沒喝，放在走廊的矮柜上。
"周嫂，婆婆今天氣色怎么樣？"
"老**精神好多了，早上還吃了半碗燕窩粥呢。"
精神好多了。一個被診斷為絕癥的人，精神好多了。
我沒有追問，轉身下樓。
客廳里坐著顧廷川的姑媽顧蕙蘭，手里捧著茶杯，看見我下來，目光在我肚子上停了一秒。
"溫婉，身體還吃得消嗎？"
"還行。"
"你婆婆的病，廷川和你說了多少？"
我坐到她對面，沒回答這個問題。顧蕙蘭在顧家的位置很微妙，她是老**的小姑子，嫁出去幾十年了，逢年過節才回來坐，和婆婆面上客氣，骨子里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