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我長得像**的爸爸,我媽恨了我十八年。
開學那天,她遞給我一個盲盒:“這個月生活費,自己拆,拆多少算多少。”
然后當著我面,給妹妹轉了整整兩萬。
“**長得像我,我看著親。
你長得像**,我看著煩。”
“以后除了每個月寄盲盒別來煩我。”
我抱著那個盲盒,半信半疑。
萬一能抽出來好東西呢?
直到開學那天開盲盒的時候,我傻眼了。
1“沒有中獎,下次再來。”
我把盲盒里的紙條翻過來。
背面空白。
翻回去。
還是那八個字。
我自嘲的笑了笑,明明從小到大的雙標已經給了我答案不是嗎。
八歲,妹妹和我同時摔碎碗,我媽先抱她:“寶貝沒事吧?”
然后扇我一巴掌:“不知道躲著點?”
十二歲,我和妹妹并列第三,她說“又不是第一”。
卻給妹妹買裙子獎勵“寶寶真棒”。
十五歲,妹妹低燒,她背去醫院守一夜。
我高燒三十九,她扔下一句:“多喝熱水,別傳染給**。”
我站起身,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,拖著蛇皮袋往宿舍走。
袋子太舊了,剛走兩步,右邊的帶子就斷了。
我彎腰想把帶子系上,發現斷口處是爛透的布料,根本系不住。
我只好把袋子抱起來,一步一步往宿舍樓走。
六樓。
沒有電梯。
我抱著那個蛇皮袋,一層一層往上爬。
終于爬到六樓。
620宿舍。
門開著。
我抱著袋子走進去。
四人間,三張床已經鋪好了。
對面的女生正在拆一個大紙箱,里面全是零食,薯片、堅果、巧克力、進口餅干,堆了滿滿一桌子。
**站在旁邊,一樣一樣往外拿,“這個放這兒,那個放抽屜里,別跟老鼠似的亂翻。”
左邊床上的女生正舉著手機視頻:“媽你放心,錢夠花,你剛轉的那兩千我收到了。
嗯嗯,我知道,我會好好吃飯的。”
右邊靠窗的床空著,床板上光禿禿的,什么都沒有。
那是我的床位。
我走過去,把蛇皮袋放在床底下。
袋子太鼓了,塞不進去,我使勁往里踢了兩腳,終于踢進去了。
然后我爬**,面朝墻壁,躺下來。
床板很硬,硌得后背疼。
但我不想動。
“那個……你吃飯了嗎?”
對面的女生問。
我沒回頭:“吃了。”
其實沒吃。
早上從家里出來到現在,一口水都沒喝過。
手機響了。
我掏出來看,是妹妹的朋友圈更新。
九張圖。
第一張,她站在校門口的**,穿著裙子。
第二張,我媽給她買的那杯奶茶,三十多塊的芝芝莓莓。
第三張到第八張,是各種角度的**和風景。
第九張,是一張轉賬截圖。
“媽媽給我轉了兩萬塊,說讓我別委屈自己。
謝謝媽媽,我會好好學習的!”
配文下面,我媽評論了一句:“寶貝好好學習,錢不夠再跟媽說。”
評論區還有人問:“你姐姐不是也今天開學嗎?”
妹妹回復了一個笑臉:“她呀,我媽給了她一個大驚喜呢。”
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。
兩萬塊。
備注是“寶貝女兒的生活費”。
然后我掏出那張紙條,又看了一遍。
“沒有中獎,下次再來。”
我把紙條疊好,塞進枕頭底下。
然后翻了個身,面朝墻壁,閉上眼睛。
睡吧。
睡著了就不餓了。
2我靠著食堂免費湯和室友接濟的泡面,撐過了三十天。
月底那天,我稱了一下,瘦了六斤。
我媽給我寄的盲盒下午到的。
室友幫我拿上來的,一個鞋盒大小的盒子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她把盒子遞給我:“**又給你寄盲盒了?
這次看起來不小啊。”
我笑了笑,沒說話。
等室友都出去了,我才拿著盒子走到陽臺。
我深吸一口氣,拆開。
是一雙鞋。
舊鞋。
我認得這雙鞋。
我媽穿了兩三年那雙運動鞋,白色的,后來臟得洗不出來了,鞋底也磨得一邊高一邊低。
她去年買了新鞋,就把這雙扔在鞋柜最里面,我見過好幾次。
現在它在我手里。
鞋面上還有沒洗干凈的泥點子,鞋幫子有點開膠,鞋墊歪歪扭扭地塞在里面。
我拿出鞋子,下面壓著一張超市小票。
是上周的日期。
妹妹那雙新鞋的小票,兩千八。
我把小票抽出來,看了很久。
盒子里還有一張紙條,我**筆跡,歪歪扭扭一行字。
“這鞋還能穿,扔了怪可惜的,給你了。”
我拿著那張紙條,站在陽臺上,風一直吹,吹得我眼睛發酸。
回到宿舍,我把那雙舊鞋拿出來,放在地上。
鞋子比我腳小一碼。
我媽腳比我小。
我試了一下,硬塞進去,腳趾頭頂得生疼。
走了兩步,鞋底磨得一邊高一邊低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我把鞋脫下來,放回盒子里。
手機響了。
我媽打來的。
我接起來,那頭**音很吵,是商場廣播,在報什么品牌打折。
“喂?”
她的聲音傳過來,“盲盒收到了嗎?”
“收到了。”
我說。
“收到就行。
里面那雙鞋你穿了嗎?”
“小了。”
我說,“小一碼。”
“小了?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那可能是我記錯了,我以為咱倆腳差不多大。
那你先湊合穿吧,總比沒有強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還有別的事嗎?”
她問。
“媽,”我開口,“我沒錢了,上個月一分錢沒有”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“那不是你自己運氣不好嗎?”
她的聲音提高了。
“盲盒是你自己拆的,拆到什么算什么,我又沒逼你。
**那是直接轉賬,能一樣嗎?”
我說:“可是我真的沒錢吃飯了。”
“那你不會去兼職啊?”
她說。
“你都大學生了,還指望我養你?
**那邊還等著我呢,掛了。”
電話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,站在陽臺。
我盯著那張小票的照片,盯了很久。
兩千八。
夠我吃很久。
我把手機扣在床上,沒再看。
那天晚上我沒吃飯。
不是沒東西吃,是不想吃。
胃餓得有點疼,但那種疼讓我清醒。
十點多,室友回來,看到我躺在床上,問我吃了沒。
我說吃了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從柜子里拿出兩包泡面,放在我桌上。
“明天的,”她說,“記得吃。”
我看著她,想說什么,最后只說了一句“謝謝”。
等宿舍燈關了,我躺在硬床板上,盯著天花板。
我打開手機,翻到和媽**聊天記錄。
往上翻。
她發的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:“盲盒寄了,記得拆。”
我發的消息往上數:“媽,我沒錢了。”
“媽,食堂的免費湯真的喝不飽。”
“媽,我想回家。”
沒有回復。
一條都沒有。
第二天早上起來,我把那雙舊鞋從鞋盒里拿出來,硬塞進腳里,穿著去上課。
腳趾頭疼得走一步疼一下。
但我沒脫。
我想讓我自己記住這種感覺。
小一碼的鞋,走路是什么感覺。
那天我在教室最后一排坐了一上午。
下課的時候,同桌問我:“你的鞋是不是小了?
看你走路怪怪的。”
我說:“沒有,挺合適的。”
她看了看我,沒再問。
下午回宿舍,我把鞋脫下來,腳趾頭磨破了皮,紅了一片。
我把鞋放回盒子里,蓋上蓋子。
然后打開手機,給我媽發了一條微信:“媽,鞋小了,但我穿著。”
我會一直穿著,記住這個滋味。
3十月底,天徹底涼了。
我的臉開始爛。
可能是餓的。
可能是壓力大。
也可能只是命不好。
額頭、臉頰、下巴,一層一層往外冒痘,又紅又腫,碰一下都疼。
早上起床,枕頭上能蹭破好幾顆痘痘。
室友借了我一管蘆薈膠:“你先抹著,這個消炎的。”
我說謝謝,接過來,擠了一點涂在臉上。
涼涼的,但沒用。
第二天該爛還是爛。
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響了七聲,接了。
“喂?”
那頭很吵,又是商場。
“媽,”我說,“我臉爛了,想買套護膚品。”
“什么護膚品?”
“就……水乳那些,我臉過敏了,全是痘。”
她頓了一下:“這個月又給你寄盲盒了,你自己拆。
我這忙著呢,**要買過冬的衣服,先掛了啊。”
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,站在宿舍走廊里。
旁邊有女生路過,看了我一眼,又移開目光。
我知道我什么樣子。
頭發枯黃,臉上一塊一塊的紅腫。
走在路上,沒人會多看第二眼。
兩天后,快遞到了。
又是一個盲盒。
比前兩次小,拿在手里輕飄飄的。
室友遞給我時笑了笑:“**又給你寄驚喜了?”
我說嗯,接過盒子,拿到陽臺。
拆開。
是一套護膚品。
水、乳、洗面奶,三樣,擠在一個小紙箱里。
瓶子上一層灰,商標都磨花了。
水還剩個底。
我把瓶子一個個拿出來,翻到底部看日期。
過期了。
去年三月就過期了。
盒子里還有一張紙條。
“家里收拾出來的,**用剩下的,扔了可惜,你拿去用。”
我認得這套護膚品。
去年妹妹生日,我媽給她買的。
一套一千多,妹妹發過朋友圈。
后來她用了一半就扔在那里,說不好用,換了更貴的。
現在過期了,給我了。
我把那瓶水打開,聞了聞。
一股怪味,像什么東西餿了。
乳液擠出來,已經分層了,上面浮著一層油。
我沒敢往臉上抹。
但我也沒扔。
我把它們擺在桌上,每天看著。
看著那層灰,看著過期的日期,看著妹妹用剩的痕跡。
那天晚上我有兼職。
學校附近的奶茶店,一個小時十二塊,從六點干到十一點。
我的工作是洗杯子、擦桌子、倒垃圾。
老板娘脾氣不好,動不動就罵人。
“那個杯子沒洗干凈,重洗!”
“桌子擦了沒?
瞎了?”
“手腳能不能快點?
養你們干什么的?”
我低著頭干活,不說話。
九點多的時候,店里進來兩個人。
我正在后廚洗杯子,透過窗口看見那兩道身影。
我媽。
我妹。
她們有說有笑地走進來,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。
我媽把手里的購物袋放在旁邊椅子上,袋子上的logo我認識,是商場那家貴得要死的護膚品專柜。
妹妹坐下就開始翻那些袋子,一個一個往外拿。
水、乳、精華、面霜、眼霜,擺了一桌子。
“媽,這個精華好貴哦。”
“貴什么貴,你喜歡就行。”
“那這個面霜呢?
柜姐說適合我。”
“買,都買。”
我站在后廚,手里攥著一個沒洗完的杯子。
老板娘走過來:“愣著干嘛?
外面來客人了,去點單!”
我走出去。
從我站的地方到她們那桌,大概十步路。
走到桌邊,我開口:“請問需要什么?”
我媽抬起頭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她低下頭,繼續看菜單。
好像不認識我一樣。
“你們這的招牌是什么?”
她問。
我說了一遍招牌奶茶的名字。
“那就兩杯這個。”
她說。
“加椰果,加珍珠,多糖。”
我寫在點單本上:“好的,稍等。”
全程,她沒有再看我一眼。
妹妹在玩手機,頭都沒抬。
我轉身回后廚,把單子遞給做奶茶的同事。
然后繼續洗杯子。
她們就在十步外面,喝著奶茶,拆著新買的護膚品,討論明天去哪逛街。
我在后廚洗杯子,洗了一個又一個。
4月底到了,我主動打了電話這個月我干了二十七天,每天四個小時到八個小時不等,湊了兩千三百塊。
夠活了。
夠不用再等那個盲盒了。
我站在宿舍樓下,掏出手機,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“喂?”
我**聲音,帶著不耐煩,“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“媽,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是你,什么事?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媽,這個月的盲盒,我不要了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以后不用寄了。”
我說。
“我兼職能賺錢,夠花了。
我不需要你養我。”
她沒說話。
我又開口,聲音有點抖。
“媽,你能不能……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一點?”
“我不需要你養我,我只需要你愛我。”
“從小到大,我只想要這個。”
電話那頭,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愛你?”
她說,“你讓我怎么愛你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長什么樣?”
她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你那張臉,跟你那個**的爸一模一樣。
我看到你,就想起他。
想起他是怎么背著我在外面搞女人的。”
“你讓我怎么愛你?”
我握著手機,站在風里。
手在抖。
半晌,我擠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你當初為什么要生我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的聲音更冷了:“你以為我想生你?
那時候懷上了,能怎么辦?
打了?
家里老人不同意。
生下來,湊合養唄。”
“我告訴你,讓你活著,就是我最大的仁慈了。”
我站在宿舍樓下,風吹得眼睛疼。
她繼續說:“在我心里,你就是只配用**剩下的,那些東西怎么了?
**用過的你都不能用?
你算老幾?”
“我養你這么大,供你上大學,你還想怎么樣?
能給你施舍幾個破爛,已經是破天荒的對你好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我聽著她罵。
一字一句。
像刀子。
我深吸一口氣:“行。
那我掛了。”
“掛什么掛,我還沒說完……”她還在罵。
我掛了電話。
真可笑,媽媽第一次和我說那么多話,居然是為了罵我。
第二天早上,輔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桌上放著一份退學申請表,家長簽字欄里,是我**名字。
日期是昨晚,我給她打電話的那天晚上。
“**說,你翅膀硬了,不用念了。”
輔導員看著我。
“直接去上班,給**攢嫁妝。”
我愣在原地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下午我的行李被寄了過來。
那個鐵盒,奶奶留給我的唯一遺物,空了。
我打電話過去。
“鐲子呢?”
“哦,那個啊。”
我**聲音輕飄飄的。
“小白喜歡玩,我給它玩了。
一個破鐲子,值幾個錢?”
“那是奶奶留給我的。”
“那又怎么樣。”
我握著手機,手在抖,奶奶一直對我最好,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居然被她拿去給狗玩。
“對了,”她又說。
“廠里下周一報到,一個月三千五。
好好干,攢點錢,**以后嫁人要嫁妝的。”
她的話我沒聽完就掛了。
然后我掏出手機,撥通那個號碼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忍了。
精彩片段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阿紫的《開學第一天,雙標媽給我發了個盲盒當生活費,給妹妹轉了兩萬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容:因為我長得像出軌的爸爸,我媽恨了我十八年。開學那天,她遞給我一個盲盒:“這個月生活費,自己拆,拆多少算多少。”然后當著我面,給妹妹轉了整整兩萬。“你妹長得像我,我看著親。你長得像你爸,我看著煩。”“以后除了每個月寄盲盒別來煩我。”我抱著那個盲盒,半信半疑。萬一能抽出來好東西呢?直到開學那天開盲盒的時候,我傻眼了。1“沒有中獎,下次再來。”我把盲盒里的紙條翻過來。背面空白。翻回去。還是那八個字。我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