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年，老公段澤遠總提醒我跟表妹江瑤避嫌。
嫌她裙子短，嫌她夾菜不用公筷，嫌她撒嬌太膩。
“你讓她少往咱家跑，我是已婚男人，得避嫌。”
我一直以為他是絕世好男人。
所以江瑤相親訂婚了，我第一時間跟他報喜：
“她下個月遠嫁，再也不來煩你了。”
他臉色瞬間沉了。
當晚江瑤未婚夫來家里拜訪，對江瑤百依百順。
段澤遠一直死死攥著水杯。
人走后，段澤遠眼眶發紅，脫口而出：
“那男的那么糙，怎么會照顧人？”
“瑤瑤那么嬌氣，吃桃子都要人削皮。”
“她委屈了只會躲在被子里哭，他懂嗎？”
我看著他發抖的肩膀，頓悟了這三年的“避嫌”到底是什么。
“離婚了你就不用再避嫌了！”
......
我猛地甩開段澤遠的胳膊，推開臥室的門。
這句話砸在他身后，沒有帶一絲起伏。
“你發什么瘋？”
段澤遠在門外把防盜門拍得震天響。
“你先把門打開。”
“當著外人的面你給我甩臉子，現在又鬧脾氣。”
“我那是把她當親妹妹，你吃什么飛醋。”
我不說話，走到衣柜前。
“聞溪，你說話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針對那個男的了？”
“我那是替瑤瑤把關。”
“那男的一看就笨手笨腳，瑤瑤從小沒吃過苦，嫁過去能有好日子過嗎？”
“我是你老公，也是她**，我多說兩句怎么了？”
我從柜子最底層拖出陪嫁的行李箱。
拉鏈在安靜的房間里發出刺耳的“嘶啦”聲。
門外的拍打聲停頓了一秒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你收拾東西？”
“聞溪，你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“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，回來還要看你的臉色。”
“為了咱們這個家，我連應酬都推了，天天按時回家陪你。”
“你倒好，因為一句關心妹妹的話，就要死要活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把衣架上的白襯衫一件件取下來。
疊好，放進行李箱。
“你開門，咱們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，以后就別想我再去接你。”
“你以為你還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嗎？”
“除了我，誰還能受得了你這悶葫蘆一樣的脾氣。”
我把洗漱包塞進行李箱的側邊網兜里。
段澤遠在門外煩躁地踢了一腳門框。
“行，你冷靜冷靜吧。”
“我懶得跟你吵。”
拖鞋重重踩著地板的聲音遠去。
接著是書房門被“砰”地摔上的巨響。
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床頭柜前。
拉開抽屜。
里面靜靜躺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。
打開盒子，是一對銀色的素圈戒指。
這是三年前結婚時，段澤遠在夜市的地攤上買的。
九十九塊錢一對。
現在的戒圈已經發黑掉色，邊緣磨損得厲害。
我盯著那個發黑的銀圈。
想起結婚那天，段澤遠把戒指套在我手上。
他說：“溪溪，我現在沒錢，委屈你了。”
“等咱們攢夠了錢，買了屬于我們的大平層，我給你補一個一克拉的鉆戒。”
我信了。
這三年，為了他那句“大平層”。
我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。
我連點一份五十塊錢的外賣，他都要皺著眉頭算半天賬。
“這五十塊錢自己買菜，夠咱們吃三天了。”
于是我每天下班，去菜市場買打折的青菜。
水煮，涼拌，清炒。
吃了三年。
我以為這是我們在為未來打拼。
我把那個紅盒子拿出來，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啪嗒”一聲輕響。
手機屏幕突然在床鋪上亮了起來。
微信提示音打破了死寂。
是江瑤發來的語音。
我走過去，拿起手機。
點開那條長達十秒的語音。
“表姐，**怎么生氣了呀？”
江瑤的聲音透著一股委屈的嬌憨。
“是不是因為未婚夫今天沒給他敬酒？”
“你快去低頭認個錯，哄哄他嘛。”
“男人都是要面子的，你別總是那么強勢。”
語音的最后兩秒，江瑤沒有說話。
**音里，清晰地傳來“咔噠”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。
很輕。
但我聽得一清二楚。
那是段澤遠那個**ZIPPO打火機翻蓋的聲音。
那個打火機，是他大學時攢了三個月生活費買的。
軸承有點松，每次打開都會有兩聲連貫的摩擦音。
全世界只有那一個打火機是那個聲音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指，慢慢收緊。
指尖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