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種了十二年的楊樹，被親侄子一個舉報電話毀了。
罰款三萬三，一分不少。
堂弟舉報完，大伯一家該吃吃該喝喝，連句道歉都沒有。
直到今年小麥成熟季，大伯母笑呵呵地撥來電話：
"他二叔，今年收麥還得靠你，你那大機器方便得很。"
我爸握著手機沉默了五秒。
"嫂子，今年找別人吧。"
01
大伯母的電話打來時，我爸正在院里侍弄他那幾盆蔫頭耷腦的月季。
手機開了免提，她那標志性的、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出來，格外刺耳。
“他二叔，忙著吶？”
“嗯，嫂子。”我爸的聲音有些沉，放下了手里的水瓢。
“那啥，眼看就收麥了，今年還得靠你。”
“你那大機器方便，一天就完事，省心。”
我站在屋檐下，看著我爸。
他的背影僵直，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。
空氣安靜了五秒。
“嫂子。”我爸終于開口，聲音干澀，“今年……找別人吧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。
我爸沒等她反應，直接按了掛斷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我，眼圈紅了。
這個快六十歲的男人，一輩子沒對誰紅過臉，此刻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爸。”我走過去。
他擺擺手，蹲下去，手掌用力**臉，肩膀控制不住地抖。
我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腦子里只有三個月前的那一幕。
鎮上的執法車停在村口，幾個人拿著文件，指著我家那片長了十二年的楊樹林。
“接到舉報，你們這片屬于基本農田，非法種植林木，限期整改，并處罰款。”
我爸當時就懵了。
“這……這地以前是荒灘啊，我自個兒開出來的……”
“**文件在這，你自己看。”
****，冰冷無情。
十二年的楊樹，一棵棵都有碗口粗，正是能賣錢的時候。
我爸盼了十二年，就像養大了十二年的孩子，馬上要出息了。
結果，一張紙，全完了。
砍樹，恢復耕地。
罰款，三萬三千塊。
我爸拿著那張罰款單，手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。
“誰？誰舉報的？”我媽哭著問。
沒人回答。
直到第二天，我去堂哥家串門，他家剛上小學的兒子，一臉天真地對我炫耀。
“我爸昨天用手**電話，舉報了二爺爺家的樹，我爸說，那些樹能換好多錢，不能讓他家換！”
那一瞬間，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是堂弟，我大伯家的小兒子。
我們拿著錢去交罰款那天，路過大伯家門口。
他們一家人正坐在院里吃西瓜，笑聲傳出老遠。
看見我們，連個招呼都沒打。
堂弟甚至別過頭，吐了一口西瓜籽，眼神里全是得意和不屑。
三萬三，一分不少。
那是我爸媽準備給我結婚用的錢。
十二年的心血，換來一張罰款單和一個親侄子無聲的嘲諷。
這件事，像一根毒刺，扎在我家每個人心上。
我們以為，這根刺會伴隨我們很久。
我們以為，兩家人的情分，到此為止，以后就是陌路人。
我萬萬沒想到，僅僅三個月后，大伯母就能笑呵呵地打來電話，理直氣壯地要求我們家幫忙。
仿佛那三萬三的罰款，那十二年的楊樹，都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。
我扶著我爸的肩膀。
“爸，你做得對。”
他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起身回了屋。
我知道，他心里那道坎，還沒過去。
拒絕，只是第一步。
他們既然能把事情做絕，就別怪我們，把路給他們堵死。
02
我爸剛進屋，我媽就從廚房出來了，手里還拿著把沾著面粉的鏟子。
“誰的電話？”
“我大伯母。”我回答。
“她還有臉打電話來？”我**火氣一下就上來了，“說啥了？”
“想借咱家收割機。”
“借？我呸！”我媽把鏟子往案板上一摔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，“讓她自己拿鐮刀割去！想得美！”
我媽就是這個脾氣，愛憎分明，心里藏不住事。
這三個月，她嘴上罵得最多，晚上偷偷抹眼淚也最多。
那三萬三，幾乎是她半輩子的積蓄。
“爸給拒了。”我說。
我媽愣了一下，隨即眼圈也紅了，“**……他總算是硬氣了一回。”
正說著，院子大門被人“哐”地一聲推開。
大伯母一馬當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