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做完手術，在復蘇室還沒完全清醒。
我幫他擦掉嘴角的口水。
隨口逗他：“我是你的誰啊？”
他突然哽咽，像個受委屈的孩子。
“你是我的初戀，我的白月光，我的宋琪?！?br>我叫許星，宋琪是他因病去世的前女友。
我看著旁邊笑僵了的婆婆。
活人果然爭不過死人，這替身我不做了。
01
周宴做完手術，從手術室推到復蘇室。
**還沒完全過去，他閉著眼睛，眉頭緊皺。
我坐在床邊，用棉簽沾水，潤濕他干裂的嘴唇。
他嘴角溢出一點口水。
我拿紙巾幫他擦掉。
婆婆張蘭站在旁邊，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“小宴這次真是受苦了?！?br>“許星，你也累了一天，等他醒了你就先回去休息?！?br>我點點頭，看著周宴蒼白的臉。
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一個有點傻，情侶間常玩的游戲。
我俯下身，湊到他耳邊。
聲音很輕。
“周宴，我是你的誰??？”
他喉結滾動，像是在吞咽。
沒有立刻回答。
我以為他睡得沉，聽不見。
剛想直起身。
他的眼角，忽然滑下一滴淚。
接著，他開始哽咽，像個迷路許久終于找到歸途的孩子。
聲音沙啞，帶著無限的委屈和眷戀。
“你是我的初戀，我的白月光，我的宋琪?！?br>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身體瞬間僵硬。
宋琪。
這個名字像一根冰錐，扎進我的心臟。
宋琪是周宴因病去世的前女友。
我叫許星。
我轉過頭，看著旁邊的婆婆。
她臉上的笑容，已經完全僵住，比哭還難看。
空氣凝固了。
復蘇室里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。
一聲，一聲，敲在我的神經上。
原來，活人真的爭不過死人。
我當了三年的替身，不自知。
今天，周宴親自為我揭開了謎底。
我慢慢松開手里捏著的紙巾。
紙巾飄落在地。
這替身，我不做了。
我站起身。
“許星，你……”婆婆張蘭的聲音干澀，帶著慌亂。
“他還沒醒，你別多想，**說胡話呢?！?br>我沒有看她。
也沒有再看病床上的周宴。
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皺。
轉身，開門，走出復蘇室。
身后的門自動合上，隔絕了婆婆急切的呼喊。
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。
我走到電梯口，按了下行鍵。
電梯門打開，里面沒有人。
我走進去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臉很平靜，沒有眼淚。
眼睛里甚至沒有太多情緒。
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結婚三年，我以為的深情，原來是透過我看另一個人。
我以為的幸福，只是一個精心構建的贗品。
電梯到了一樓。
我走出醫院大門，晚風吹在臉上，有點涼。
我沒有回家，而是打車去了我們共同的家。
鑰匙**鎖孔，轉動。
門開了。
玄關掛著我們的結婚照。
照片里，我笑得燦爛，周宴看著我，眼神溫柔。
我以前覺得，那是愛。
現在再看，那眼神穿過了我，不知道落在了多遠的時空。
客廳的裝修風格是我喜歡的原木風。
周宴說，一切都聽我的。
他說，只要我喜歡就好。
我曾經為此感動不已。
現在想來，宋琪也喜歡原木風。
周宴有一次喝多了，提過一嘴。
他說，宋琪的夢想，就是有一個原木風的家。
我當時還笑著說，那我們倆品味真像。
現在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走進衣帽間。
打開我的衣柜，里面掛滿了衣服。
很多都不是我主動買的。
是周宴出差給我帶的禮物，或者是紀念日的驚喜。
一條白色的連衣裙。
他說，我穿這個像仙女。
我后來在周宴藏在書房深處的舊相冊里，看到過宋琪的照片。
她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白色連衣裙。
一件淺藍色的針織衫。
他說，這個顏色襯得我皮膚白。
宋琪的照片里，她靠在一棵樹上，身上就是這件淺藍色針織衫。
我曾經以為的巧合，現在看來，全都是蓄謀已久。
我在扮演宋琪。
一個最完美的，活著的宋琪。
我拉出行李箱。
一個 28 寸的，一個 20 寸的。
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只拿我自己的。
我買的衣服，我買的書，我買的護膚品。
周宴送的，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