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手術室外沒有他
護士把我推進清宮室前，第三次問我：“家屬還沒到嗎？”
我攥著手機，屏幕上是十一通未接通的電話。
江硯的名字一遍遍暗下去。
小腹疼得像被擰緊，褲腳上沾著血。醫生站在床邊，聲音很穩：“孕囊已經保不住了，出血量還在增加，先處理。家屬簽字可以后補，你本人意識清楚，先確認手術同意。”
我點頭，筆尖在紙上劃了兩下，名字寫得歪。
懷孕八周。
這是我和江硯結婚五年后，第一次自然懷上的孩子。前面兩次試管，一次沒著床，一次生化。我記得每一次抽血的數值，也記得江硯說過：“南喬，等這個孩子來了，我一定把工作往后排。”
可我躺在醫院冷白的燈下，他的電話始終打不通。
手術結束時，麻藥還沒完全退。我被推回觀察區，護士把手機放到我枕邊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不是江硯回電。
是共同好友發來的截圖。
林舒發了朋友圈。
照片里，她坐在產科候診區，手里拿著檢查單。江硯站在她身側，低頭替她擰開一瓶水。
配文只有一句：老同學陪我產檢，終于沒那么慌了。
我看了很久。
護士走過來，輕聲問：“家屬到了嗎？”
我把手機扣在被子上。
醫生讓我簽第二張確認單時，護士替我把被角往上拉了一點。她看了眼門口，又看我的手機，沒再催。
隔壁床的家屬在給病人倒水，杯蓋擰開又合上，聲音很輕。我盯著天花板，聽見醫生報藥名，聽見推車輪子經過走廊，也聽見自己手機一直沒有響。
江硯以前說過，他做設計最怕錯過關鍵節點。梁柱的位置錯一點，后面整棟樓都要返工。
我那時疼得說不出話，卻想起這句話。
婚姻里也有關鍵節點。
只是他沒來。
進手術室前，護士把我的外套疊好，放進塑料袋。
她問：“要不要再試著聯系一次？”
我點開通話記錄，又撥了一遍。
這次響了七聲，自動掛斷。
護士沒有說安慰話，只把手機接過去，替我放進袋子里：“先處理身體。”
我看著那只透明袋，里面有***、醫保卡、手機，還有一張早上剛打印的*超單。單子上寫著宮內早孕，旁邊還有我用鉛筆畫的小圈。
早上出門時，我還想晚上給江硯看。
手術同意書一式兩份，護士讓我留一份。紙很薄，折起來卻硌手。我把它塞進包里，碰到早上買的葉酸。瓶蓋還沒拆封。
我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叫了兩次，才反應過來。醫生沒有催，只把筆往我手邊推近一點。
護士把簾子拉上，遮住門口探進來的視線。
我把嘴唇咬破了一點，血腥味混著消毒水味，喉嚨發苦。
“沒有。”
病歷袋壓在床邊，里面還有一張江硯從沒見過的單子。
：他說只是幫忙
江硯晚上九點多才趕到醫院。
他跑得急，襯衫袖口卷著，額頭有汗。看見我躺在病床上，他先愣住，隨后去看輸液瓶，又去看床頭卡。
“南喬，怎么會這樣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護士正好進來交代注意事項：“術后兩周內別**，別提重物，情緒別太激動。最好有人陪著。”
江硯連聲說好。
護士走后，病房安靜下來。
他拉過椅子坐下，手放到我被子邊，又沒敢碰我。
“我手機靜音了。”他說，“林舒今天產檢，她丈夫在外地出差。她一個人害怕，叫我過去幫個忙。我沒想到你會出事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
“我給你打了十一通電話。”
他低下頭：“我后來才看到。”
“朋友圈呢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她發朋友圈我也不知道。南喬，你別誤會，我跟她沒有什么。她結婚了，也懷孕了。我只是覺得，一個孕婦沒人陪，挺可憐的。”
我喉嚨干得發疼。
“我今天也在產科。”
江硯的臉白了一點。
我說：“只不過我出來的時候，孩子沒了。”
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，聲音壓低：“對不起。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這句話聽起來沒錯。
可我忽然發現，我連吵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