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一
喪尸病毒爆發后的第三天，我家門被敲響了。
不是那種指甲刮擦門板、喉嚨里發出野獸低吼的敲門。
是非常有禮貌的三長兩短。
咚、咚、咚。
停頓。
咚、咚。
我貼在貓眼上往外看。
門口站著我們小區的物業經理孫啟明。
他西裝破了一半，左耳不見了，脖子上有一個明顯的咬痕。臉色青灰，瞳孔渾濁，嘴角還掛著不知道是誰的血。
毫無疑問，他已經變成了喪尸。
我握緊菜刀，屏住呼吸。
孫經理又敲了敲門。
“周先生。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像一臺進了水的舊收音機。
“您在家嗎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他把臉湊近貓眼。
一只灰白色眼珠在門外緩慢轉動。
“我知道您在。”
“您家智能電表昨天還有用電記錄。”
我心里一涼。
喪尸居然會查電表。
孫經理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催繳單，貼在貓眼上。
“您欠了三個月物業費。”
“共計一千二百八十六元。”
“現在繳納，可以****金。”
我握刀的手開始發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憤怒。
“都世界末日了，你還催物業費？”
門外沉默了幾秒。
孫經理低頭看了看自己缺失的左耳，又看了看走廊里倒著的兩具**。
“周先生。”
“世界末日并不影響合同效力。”
“而且正因為現在情況特殊，物業的工作量比平時更大。”
他說著，展開另一張表。
“樓道消毒、**清運、公共區域巡邏、地下**喪尸疏導。”
“都需要經費。”
我貼著門問：
“你不就是喪尸嗎？”
“我是物業人員。”
“這兩個身份不沖突。”
我一時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。
孫經理見我不說話，又補充了一句：
“您也可以用物資抵扣。”
“一瓶礦泉水折兩元。”
“一袋方便面折五元。”
“折價這么低？”
“目前市場波動較大。”
“孫啟明，你這是趁火打劫！”
門外傳來紙張翻動聲。
“周先生，請注意您的措辭。”
“物業服務中心不接受無依據指控。”
“如有異議，可以向業主委員會投訴。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業主委員會的人早死光了吧？”
孫經理停頓片刻。
“沒有。”
“我們昨晚剛完成換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鑒于原業委會主任無法繼續履職，業主委員會已于昨晚召開緊急會議，選舉產生新一屆委員。”
“誰選的？”
“全體到場業主。”
“到場的都是喪尸？”
“周先生，請不要歧視感染業主。”
我透過貓眼看著他。
孫經理也透過貓眼看著我。
我們隔著一道門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把催繳單從門縫塞了進來。
“今天下午三點，小區中心廣場召開第一次業主大會。”
“請您作為十二號樓幸存業主代表準時參加。”
“遲到將影響投票權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開。
走到電梯口時，他忽然停下。
“對了。”
“電梯目前禁止活人使用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里面有三名感染業主正在維修。”
“什么時候能修好？”
“等他們想起自己生前是電梯維修工。”
電梯門打開。
三只穿藍色工裝的喪尸蹲在里面，對著控制面板發出低沉嘶吼。
其中一只手里還拿著螺絲刀。
孫經理走進去。
電梯門合攏前，他最后提醒我：
“下午三點。”
“不要遲到。”
“新任業委會主任生前是高中教導主任。”
“她非常重視紀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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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二
病毒爆發得毫無征兆。
三天前早上，我還在家里開線上會議。
中午，樓下突然傳來尖叫。
下午，新聞開始播報不明傳染病。
晚上，網絡中斷。
到了第二天，整座城市幾乎徹底失控。
我住的小區名叫錦繡家園。
名字聽起來很貴，實際上是一個建成二十多年的老舊小區。
共十六棟樓，三千多名住戶。
道路狹窄。
車位不足。
物業費卻一年比一年高。
病毒爆發后，我本以為錦繡家園會是最早淪陷的地方。
事實也確實如此。
第一天晚上，感染者便占領了小區大門。
第二天，保安、物業和大部分下樓搶購的業主相繼變成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