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月薪只有五千，但是每月給弟弟轉三千。
這一轉，就是四年。
直到弟弟帶女朋友回村見家長。
飯吃到一半時，她把筷子放下。
“以后你每個月給我們六千。”
我和我爸都愣了。
“我月薪五千，你開玩笑的吧”
“白天去冷庫搬貨，晚上去送外賣，不就有了嗎？”
“你這種窮打工的也娶不到老婆?！?br>她又笑。
“你不給，阿銘娶不到我?！?br>“你也娶不到媳婦。”
“你們陳家兩個兒子都打光棍，以后不就斷子絕孫了？”
他拄著拐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把桌布一扯。
“滾！”
“我陳大山窮死，也不賣大兒子的命養你們兩個！”
01
我剛從冷庫出來，手指凍得發麻。
手機就在兜里震了一下。
我弟陳嘉銘發來微信。
哥，這個月的生活費別忘了。
我打開銀行軟件，給陳嘉銘轉了三千。
備注：生活費。
這個備注，我寫了四年。
我媽走得早。
我爸陳大山年輕時在工地摔壞了腿，落下病根，走路離不開拐。
家里那幾年難得像泡在苦水里。
我是老大。
陳嘉銘成績比我好一點，人也活絡。
我爸總說：“你弟要是讀出來，咱家就有盼頭?！?br>所以我把自己壓得很低。
低到一件棉服穿了五年。
低到手機屏裂了兩年，打電話時還會割臉。
因為每個月那三千，不能少。
錢轉過去后，陳嘉銘很快收了。
我剛脫掉沾著冰渣的外套，陳嘉銘又發消息。
哥，過兩天我帶女朋友回家吃飯。
爸不是一直催我成家嗎？我帶回去給你們看看。
我看著那行字，心里有點激動。
我爸要是知道，肯定高興。
下一條消息很快又來了。
哥，你買點像樣的菜。
曼曼家條件還行，別弄得太寒酸。
我只回：知道。
我去市場轉了兩圈，買了很多好菜和一個西瓜。
第二天中午，陳嘉銘帶著許曼進門。
剛跨進院子，她就皺了眉。
我爸拄著拐迎上去。
“姑娘來了，快進屋，外頭冷。”
她先掃了一圈院墻，又看了看我爸的腿，低聲對陳嘉銘說：
“你家真住這兒?。俊?br>“農村嘛，都這樣?！?br>我爸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馬上又笑。
“屋里坐，菜馬上好。”
許曼進堂屋后，又看了看我身上的工服。
“你就是他哥？”
我把魚端上桌。
“陳春河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我今天來，也不是單純吃飯?！?br>2
“我跟阿銘處對象，肯定是奔結婚去的?！?br>“但你家這條件，實話說，差得太多。”
許曼繼續說：
“以后租房、買車、彩禮，哪樣不要錢？”
“他說這幾年你每月給他三千。”
我慢慢放下筷子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看著我。
“以后改成六千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多少？”
“六千?！?br>她伸出六根手指，指甲在燈下亮得刺眼。
“六千哪來的？?！?br>“你再打一份工不就有了？”
“白天搬貨，晚上送外賣，現在男人不都這么拼嗎？”
我爸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姑娘，春河一個月才掙五千左右?！?br>許曼皺眉。
“那就多掙啊?！?br>“沒本事才會嫌累。”
我看向陳嘉銘。
“這是你想的？”
陳嘉銘嘴唇動了動。
“哥，曼曼也是為了以后?！?br>“我手頭確實緊?！?br>“你就先辛苦兩年?！?br>我辛苦了九年。
供他四年。
他坐在我家飯桌上，勸我繼續辛苦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我要是不答應呢？”
許曼臉色冷下來。
“不答應？”
“陳春河，你也不看看你自己?！?br>“二十八了，住倉庫，穿工服，一身凍肉味?！?br>“你這種男人，有姑娘愿意嫁？”
我爸猛地抬頭。
“你怎么說話的？”
許曼一點不怕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她指著我，又指了指陳嘉銘。
“你們家窮成這樣，還想挑媳婦？”
“我愿意跟阿銘談，是給他機會?！?br>“你不給錢，我就分手?！?br>“到時候他打光棍，你也打光棍。”
“**腿還瘸著，以后誰給你們家傳香火？”
我爸扶著桌沿站起來。
“姑娘，你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?！?br>許曼冷笑。
“說幾遍都一樣。”
“你們家什么條件，自己沒數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