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晚上,我來到醫院值班,剛準備簽下桌上的醫囑。
指尖還沒碰到電子系統,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字。
別簽。
你只要簽了字,今晚你繼妹那床青霉素過敏致死的病人,你就會變成主治醫生。
你丈夫會拿你的電子簽名,改排班,補病歷,讓你替她背鍋。
家屬會在網上曝光你的信息,你的照片會被P成黑白,被人上門潑油漆。
最后,你被網暴抑郁從18樓跳下。
我僵在桌前。
下一秒,丈夫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小棠,你到醫院了嗎?桌上的醫囑你盡快簽,病人情況緊急。”
01
我把手機免提打開,聲音放得很平。
“哪床病人?”
電話那頭停頓半秒。
“搶救室三床,肺部感染,晚晴今晚值班。你幫她把醫囑確認一下,她剛輪轉到急診,很多流
程不熟。”
我說:“我先看病歷。”
陸懷瑾語氣略沉。
“別拖,患者家屬都在外面,醫院現在最怕流程斷點。”
我沒回答,直接按下電腦錄屏。
屏幕右下角時間,周日二十一點十七分。
我把桌面、登錄賬號、醫囑頁面、患者過敏史、藥物警示、醫囑狀態逐一錄進去。
最關鍵的是,審核狀態那一欄仍舊空白。
沒有我的簽名。
錄完,我拿出手機,對著電腦又拍了一遍。
然后撥通總值班電話。
值班老師很快接起:“總值班。”
“我是急診內科江小棠,工號1736。
現在時間二十一點二十,我剛到急診醫生辦公室,發現系統里有一份搶救室三床待審核醫囑。
涉及青霉素類藥物,患者病歷首頁提示青霉素過敏。”
對面聲音立刻嚴肅:“你審核了嗎?”
“沒有。我未接診,未查看患者,未下達醫囑,未進行電子簽名。
請總值班記錄,并通知急診主任、護理部、信息科保留當前系統狀態。”
總值班愣了愣:“江醫生,你是覺得醫囑有問題?”
我說:“是。這份醫囑存在重大風險。”
我又補了一句。
“請保留電話錄音。”
掛斷后,我走到走廊攝像頭底下,給護士站打電話。
“趙老師,搶救室三床現在什么情況?”
護士長趙明嵐聲音很急:“江醫生?你到院了?三床剛用藥后突發喉頭水腫,血壓掉得厲害,正在搶救。”
我呼吸一緊。
“什么時間用藥?”
“二十點五十左右。唐晚晴開的,說已經和上級溝通過。”
我往搶救室走去。
搶救室門口擠滿了家屬,哭聲、喊聲、推車聲混成一團。
唐晚晴站在角落,白大褂袖口沾著消毒液,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她看見我,立刻撲過來。
“姐,你終于來了。”
她抓住我的手,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我按你開的醫囑做的,我沒想到會這樣……”
走廊上,家屬的目光瞬間落到我身上。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“我開的你給青霉素過敏患者用青霉素?”
唐晚晴眼淚一下涌出來。
“姐,這時候你別嚇我。你下午電話里明明說重癥感染用強效抗生素……”
我笑了。
下午我根本沒有接過她的電話。
我打開手機通話記錄,舉到她面前。
“唐晚晴,我下午根本沒有接過電話。”
“你那通電話在哪兒?”
她臉白了一瞬。
但很快,她哭得更厲害。
“我可能記錯時間了……可你就是這么說的啊。”
這時,陸懷瑾從醫務科方向快步走來。
他穿著深色襯衫,袖口挽起,臉色凝重。
一走近,他先扶住唐晚晴。
“晚晴,別哭。先配合搶救。”
然后才看向我。
“小棠,現在不是追究誰說過什么的時候。患者危急,你先把系統醫囑補簽了,后續責任我們慢慢厘清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患者已經用藥了,為什么現在才需要我補簽?”
陸懷瑾皺眉。
“搶救狀態下先執行后補錄很常見。”
我問:“誰先執行?誰下達?誰核對過敏史?”
他眼神沉了沉。
“小棠,你是主治醫師,別在家屬面前說這種話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不會簽。”
陸懷瑾臉上的溫和終于裂開一條縫。
“江小棠,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?”
搶救室里,監護儀忽然發出刺耳長鳴。
一個護士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