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高燒那晚，我抱著她在臥室地板上熬了四個小時。
三天后，我在舊電腦里看見了那段監控。
畫面中，我的睡衣被奶水浸透，頭發黏在臉上，懷里的孩子哭得聲音發啞。丈夫周敘川住在一墻之隔的次臥，沒有進來看過一眼。
他把這段視頻發給女下屬許柔，配了一句話。
“看清楚了嗎？我寧可看她發瘋，也不會碰她。”
許柔回他：“那就讓她永遠別回公司。”
他們不知道，那臺舊電腦自動備份了全部發送記錄。
更不知道，被他們當成只會帶孩子的廢物的我，至今仍是公司第一大股東。
周年會上，周敘川準備宣布許柔成為管理合伙人，還請來醫生證明我產后發瘋。
他把任命書遞給許柔時，我推開了會場大門。
“這份任命無效。”
“因為從現在起，你們兩個都被停職了。”
1
舊電腦的屏幕暗了下去。
我碰了一下觸控板，那段視頻重新出現在屏幕上。
女兒發燒到三十九度，我抱著她在床邊來回走，一次次用溫水擦她的手臂。她不肯吃奶，我急得坐在地上哭，后來又爬起來繼續哄。
監控本是為了觀察孩子睡眠才裝的。
周敘川卻截下我衣衫不整的畫面，每天發給許柔。
“她現在除了喂奶什么都不會。”
“你不用吃醋，我已經搬到次臥了。”
“再忍忍。等她把股份交出來，我就讓她徹底離開公司。”
發送記錄從女兒出生三個月后開始，持續了將近一年。
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我把文件復制進移動硬盤，又打開云端備份。進度條剛走完，周敘川推門進來。
他邊擦頭發邊問：“念念睡了？”
“睡了。”
“醫生怎么說？”
“病毒感染，退燒后繼續觀察。”
“沒大事就好。”
他把手機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我問：“昨晚你聽見她哭了嗎？”
“聽見了。我今天有重要會議，怕進去也幫不上忙。”
“你一次都沒進來，怎么知道幫不上？”
周敘川把毛巾搭在椅背上。
“晚晴，我負責掙錢，你負責照顧孩子。我們各有分工。我要是休息不好，公司出問題，靠什么養這個家？”
女兒出生后，保姆費、奶粉錢和家用一直從我的個人賬戶支出。連他上個月送給許柔的項鏈，也記在了公司的接待賬上。
我合上電腦。
“云棲別院的項目要交付了吧？”
他停頓片刻。
“你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那套設計是我懷孕時完成的。”
“設計只是項目的一部分。許柔跟進施工、維護客戶，付出了很多。”
“宣傳冊上為什么只有她的名字？”
“她現在是項目負責人。”
“所以我的名字可以刪掉？”
他把毛巾拿起來，重新擦了兩下頭發。
“你離開公司兩年，何必計較這些虛名？許柔需要一個項目站穩腳跟，你已經有股份了，別跟年輕員工搶功勞。”
“她什么時候升職？”
“周年會上宣布。”
“升什么？”
“管理合伙人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管理合伙人需要股東表決。”
“公司情況特殊。你長期不參與經營，幾位負責人同意就夠了。”
“公司章程不是這么寫的。”
他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林晚晴，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養好身體、照顧念念。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如果我想回去呢？”
“你連孩子發燒都能哭成那樣，怎么面對客戶？”
他指了指舊電腦。
“少看這些東西，早點睡。你最近情緒越來越不穩定，我會替你約個醫生。”
他拿起手機走向次臥。
屏幕亮了一瞬。
許柔發來一條消息。
“她有沒有發現？”
周敘川關上門。
十分鐘后，舊電腦新增了一條發送記錄。
他把剛才的客廳監控截給許柔。
“沒有。她現在腦子里只有孩子，很好騙。”
我把這條記錄一起存好，打開公司股東名冊。
林晚晴，持股百分之四十六。
周敘川，持股百分之三十四。
其余股份分散在三名早期股東手中。
兩年前，我因為懷孕暫時退出管理層，投票支持周敘川擔任總經理。
我只是離開辦公室。
他卻以為我交出了公司。
2
第二天，我帶著女兒去了公司。
前臺是張新面孔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