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管局打來電話時，我才知道，婚房被抵押了。

借款人是林可夏。

我養了二十年的妹妹。

我攥著退燒藥站在客廳，聽見謝淮州在書房說：

"手續辦好了，若綿孩子下周就能進重點小學。"

"程曦那邊……她懂事，不會鬧。"

我僵在門外。

那套婚房，是媽媽**前簽了放棄繼承協議，換來的謝家同意婚事。

也是我偷偷攢下、準備付首付買老破小的五萬塊，最后匯入的賬戶。

下一秒，謝淮州又說：

"若綿連戶口本都沒有，程曦有媽留的存折——你讓我怎么不幫她？"
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在他心里，別人的孩子有學區，養妹有退路。

只有我和媽**家，活該被騰出來。

……

書房門縫里透出的燈光，把我腳下的地磚切成兩半。

我把退燒藥塞進口袋，退到玄關，重新推門進屋。

故意讓鑰匙碰出聲響。

謝淮州從書房走出來，笑得比平時殷勤。

"回來了？臉怎么這么白？"

他伸手要摸我額頭，我偏過頭。

"房管局剛才來電話。"

他手僵在半空。

"什么電話？"

"婚房抵押登記的電話。"

他喉結滾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
我從包里翻出購房合同副本，攤在餐桌上。

配偶知情同意欄那一頁，我的名字被人一筆一劃描過。

筆畫收尾的鉤，比我平時寫的鋒利。

"這個程曦，不是我簽的。"

謝淮州拉開椅子坐下，姿態還端得住。

"曦曦，你先聽我解釋。"

"若綿帶著孩子從福利院出來，落戶手續卡在集體戶，孩子上不了學。"

"我先墊資走個流程，錢三個月內就能回來。"

"婚房只是過橋，你別多想。"

我盯著他。

"過橋？一百二十萬的抵押，是過橋？"

"資金全部轉到林可夏賬戶，是過橋？"

他皺眉。

"你查我賬戶？"

"是房管局備案里查得到收款方。"

他沉默了三秒，換了語氣。

"曦曦，你冷靜。"

"若綿是你從福利院背回來的妹妹，她兒子叫你姨。"

"孩子讀個好學校，你這個當姨的不心疼？"

我笑了。

"我心疼。"

"我心疼到把媽留下的五萬養老錢都往聯名賬戶里存。"

"你現在告訴我，那五萬也一起打給她了？"

他別過臉。

"曦曦，一家人不算這么細的賬。"

"賬你都算好了。"

我把合同推到他面前。

"配偶知情同意欄我的簽名，你自己描的，還是找別人代的？"

他臉色一變。

"程曦，你少拿這種口氣跟我說話。"

"我是你丈夫。"

"是丈夫就能偽造簽名？"

"我這是怕你不同意，走個形式！"

"什么叫形式？"

"銀行放款那天你去簽字，柜員打電話來核實，你怎么答的？"

他猛地拍桌。

"我說是你！我說你在外地出差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