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小與裴景裴硯青梅竹馬。

八歲那年為救裴景，我意外雙目失明。

此后十年如一日，哪怕裴景費勁心血幫我尋找各種醫治辦法，都始終無果。

直到及笄與他定下親事那天，他突然興奮告訴我，

“阿昭，回春堂一神醫說南疆有種草藥可醫你的眼睛。”

“等我采回來，將它當作成親禮物送你可好？”

我點頭應好，可一別三年過去，裴景自此杳無音訊。

等終于收到他第一封家書，我立刻歡天喜地求著一旁裴硯幫我讀信。

對面卻沉默半晌，最終嗓音不忍地告訴我。

“抱歉阿昭。”

“小景說自己和南疆苗女日久生情，讓你別等他了。”

心灰意冷之下，我聽從媒妁之言，嫁給了裴硯。

婚后日子平淡幸福，我也很快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。

直到女兒五歲玩耍時意外摔倒。

醒來后，她突然用稚嫩的童音在我耳邊開口。

“娘親，我的眼前突然出現好多字啊！”

“字里說，裴景用了五年才從南疆殺出來，帶著一身傷回了京城。”

“結果剛回家卻發現心上人不僅和大哥成了婚，還生了一個女兒。”

“他的心痛得要死掉了。”

……

我手猛地一抖，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。

女兒顧不上繼續往下讀，連忙撲過來查看我的情況。

我只呆呆愣在原地，大腦全剩一片空白。

女兒剛剛讀的哪些話是什么意思？

裴景不是和南疆的苗女日久生情私定終身了嗎？

七月酷暑的天，我忽然感覺渾身開始陣陣發涼。

顧不上女兒還在焦急地問我有沒有事，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一字一頓開口問她。

“阿寶，你眼前的字里還說了些什么？可以給阿娘再讀一讀嗎？”

女兒點點頭，很快乖乖讀起來。

“誰能想到，當年裴景明明是怕自己生死未卜，忍痛寄回來一封絕筆書，”

“都怪**裴硯亂編瞎話，毀人姻緣……”

女兒甕聲甕氣的童音到這一停。

“娘親，爹爹的名字不就叫裴硯嗎？”

她雖然還小，可也是明白道理的年紀了，語氣里頓時滿是憤慨。

“娘親，這些字為什么罵爹爹？它們是壞字！爹爹明明最好了……”

女兒嘰里咕嚕說著裴硯的好，我卻顧不得那么多，只感覺耳邊一陣轟鳴。

站起身來，我跌跌撞撞摸索到梳妝臺旁，從最里面拽出一個小盒子。

又用脖子上的小鑰匙打開盒子，拿出里面的信，塞到女兒手里。

“阿寶，幫娘親讀一讀這封信好嗎？”

女兒不明所以，但沒有拒絕我，很快乖巧地讀了起來。

“吾妻昭昭，當你看到這封信時，我應該已經離開人世。”

“切記，莫哭莫哭。”

“我曾許諾，待我尋回草藥，便十里紅妝娶你過門，我們一起春日踏青，夏賞荷，秋日吃蜜，冬日賞雪。”

“如今還未曾娶你，我卻要食言了。”

……

女兒后面讀的，我漸漸聽不太清了。

淚水模糊我眼睛的同時，心里也一寸寸徹底冷了下去。

我竟然當真被人這么輕而易舉地。

蒙蔽了這么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