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淵包下整座游樂園給林夏慶生。

他在摩天輪下接起電話。

「陪她玩玩而已。」

「誰會娶個活不到年底的病秧子。」

我站在控制室門后。

把手里的絕癥確診單撕碎。

距離除夕夜還有三個小時。

我撥通了殯儀館的電話。

「來接人吧。」

「我今晚就走。」

......

「好的，女士，請提供您的姓名和地址。」

我報上我的名字，林夏。

以及我和顧淵同居的地址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

似乎在確認這個惡作劇的真實性。

「我們會在一小時內到達。」

掛斷電話，我將手機揣回兜里。

身后，顧淵還在講著電話。

語氣是與對我截然不同的溫柔。

「小悅，別鬧，我這邊處理完就回去陪你跨年。」

「她？一個快死的人了，我總得讓她走得開心點。」

「放心，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顧**。」

原來這場盛大的生日驚喜。

不過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安撫。

我推開控制室的門走出去。

顧淵恰好掛了電話。

看到我，臉上瞬間切換成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。

「夏夏，怎么出來了？不是讓你等我嗎？」

他伸手想來牽我，被我側身躲開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眼中閃過一絲不悅，但很快又被擔憂覆蓋。

「是不是又不舒服了？我送你回家。」

我看著他，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，此刻只覺得無比陌生。

「顧淵，你愛我嗎？」

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問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失笑。

「傻瓜，當然愛。不愛你，我費這么大勁干什么？」

他指了指為我一人亮起的整座游樂園。

煙花恰在此時升空。

在夜幕中炸開絢爛的花火，映亮他英俊的側臉。

曾經讓我心動不已的畫面，現在只剩諷刺。

我點了點頭，輕聲說：「好，我們回家。」

回家的路上，顧淵一直在觀察我的臉色。

我靠著車窗，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黑暗里。

他以為我睡著了，放緩了車速。

甚至將車內的暖氣調高了幾度。

回到家，玄關的燈剛亮起。

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就從客廳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
是顧淵的母親，姜嵐。

她看到我，眼里的嫌惡毫不掩飾。

「阿淵，你怎么又把這個掃把星帶回來了？」

「嫌我們家還不夠晦氣嗎？」

顧淵皺眉：「媽，夏夏身體不好，您少說兩句。」

「我少說兩句？」

「要不是她，小悅會被氣得心臟病發作嗎？」

「要不是她拖累你，我們顧家的臉面至于被丟盡嗎？」

姜嵐的嗓音尖利刻薄。

我垂著眼，沒有說話。

從前我總想討好她，證明我配得上顧淵。

如今看來，不過是自取其辱。

姜嵐見我不反駁，愈發囂張。

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
「一個快死的病秧子，還有臉霸占著阿淵。」

「我告訴你，我們顧家的大門，你這輩子都別想進！」

她的話音剛落，門鈴響了。

顧淵不耐煩地走去開門。

門外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。

「請問，是林夏女士嗎？」

「我們是殯儀館的，過來接人。」

整個客廳，瞬間死寂。

顧淵猛地回頭看我，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。

姜嵐也愣住了，指著我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
我迎著他們的目光，走到工作人員面前。

「是我。」

「我就是林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