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假期最后一天晚上，我盯著手機銀行里剛到的427.5元加班費，心里的委屈終于壓不住了。
連軸轉了三天，項目趕完了，家里寄來的粽子都沒顧上拆。
結果昨天部門聚餐時，領導當眾拍著我肩膀說：
“小劉啊，實在爭取不下來，只有加班費，獎金沒法兌現了。”
“大家體諒一下公司難處，你覺悟得高。”
我只顧低頭扒飯，嗓子眼一陣發緊。
算了，有加班費也行。***助聽器已經壞了兩個月，這筆錢加上積蓄，剛好夠換一個。
剛走出飯店想透口氣，卻聽見實習生小李正倚在墻邊，眉飛色舞地跟人視頻：
“爸，你猜怎么著，隔壁組那個傻同事，假期天天在那兒死磕，我就在旁邊混時間。”
我愣在原地，盯著小李那件和我同款的工裝背心，緩緩撥通了財務的電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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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屏幕上那串冰冷的數字，427.5，精準地扎進我心里最酸軟的地方。
端午假期最后一天，我癱在出租屋的沙發里，窗外是萬家燈火，屋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陪著我。
連軸轉了三天，連家政阿姨都放假了，屋子里很亂。
項目趕完了，可我連老家寄來的粽子都沒顧上拆。
昨天部門聚餐，油膩的張經理端著酒杯，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。
“小劉啊，這次辛苦了，獎金我實在是爭取不下來。”
他打了個酒嗝，滿嘴的酒氣幾乎要噴到我臉上。
“公司最近難處大，只有加班費，大家要體諒。”
“你這小姑娘，工作沒幾年，覺悟可得高一點。”
我死死盯著碗里那塊被醬油浸透的排骨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嗓子眼又脹又澀。
我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，算了，有總比沒有好。
***助聽器已經壞了兩個多月，她總說聽不見我們說話，一個人待著悶得慌。
這筆錢，加上我這兩個月省下來的積蓄，剛好夠給她換一個好點的。
我這么安慰著自己，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把那杯廉價的啤酒灌進肚里。
飯局散場，我沒急著回家，只想在夜風里透口氣。
剛走到飯店門口的拐角，一個熟悉的聲音鉆進耳朵。
是實習生李昂。
他正倚著墻，眉飛色舞地跟人視頻。
“爸，你猜怎么著，我們組那個傻大姐，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劉甄。”
劉甄，我的名字。
“假期三天她天天在公司死磕，我就在旁邊玩手機看電影，偶爾給她遞杯咖啡。”
“結果剛才吃飯，張經理還當眾表揚我，說我學習態度好，有潛力。”
“那個傻子，連獎金都沒拿到，就拿了點加班費，還對我感恩戴德的。”
視頻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爽朗的笑聲。
“昂昂就是聰明，職場上光會干活沒用，得會做人。”
“你張叔叔那邊我都打點好了，你轉正沒問題，年底優秀員工都給你留著。”
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冷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我看著李昂身上那件和我同款的、公司統一發的工裝背心，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原來我拼死拼活趕出來的項目，只是為他鋪路的磚。
我所謂的辛苦，在他和他父親眼里，只是一個“傻大姐”的笑話。
我緩緩后退，退回黑暗的陰影里，感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那些我強行咽下去的委屈和不甘，此刻正瘋狂地攪動著。
我拿出手機，屏幕的冷光照亮我毫無血色的臉。
我沒有去質問，也沒有去爭吵。
我只是平靜地，撥通了公司財務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那頭是不耐煩的詢問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開口。
“你好，王姐，我是設計部的劉甄。”
“我想確認一下，端午假期的加班費，是按照勞動法規定的三倍工資計算的嗎？”
“還有，我們這次項目趕得這么急，真的沒有一分錢獎金嗎？”
“我只是想確認一下，畢竟這關系到我們每個加班同事的切身利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幾秒鐘后，王姐的聲音壓低了許多。
“小劉，有些事，你別問那么清楚。”
“張經理報上來的就是這樣，我們照章辦事。”
“你一個小姑娘，剛工作沒多久，別給自己找麻煩。”
說完，她匆匆掛斷了電話。
我握著手機，聽著里面傳來的忙音，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別問那么清楚”。
“別給自己找麻煩”。
既然你們把規則當兒戲，把我的努力當笑話。
那我就跟你們，好好算算這筆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