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臨終前，把祖宅和全部存款留給弟弟。
“你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。”
全家人都看著我，等我簽字放棄繼承。
我笑著簽了，一個字沒多說。
簽完字，我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。
半個月后，弟弟打來電話哭喊：
“姐，爺爺欠了三百萬外債，你必須還一半！”
我把手機扔進了太平洋。
唉真是吵死了。
01
“簽吧。”
我爸把筆遞到我面前，眼睛沒看我。
公證處的桌子上擺著一份放棄繼承**書，****，我的名字已經打印在甲方欄里。
我媽坐在對面，手指絞著紙巾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我弟**靠在椅背上，翹著二郎腿刷手機，好像這事跟他沒關系。
“****意思，祖宅和存款都給你弟。”我爸清了清嗓子，“你嫁出去了，就是潑出去的水，這是老規矩。”
我看著那張紙，沒動。
“姐，你倒是快點啊。”**頭都沒抬，“我下午還有事。”
公證員坐在旁邊，表情中立，筆擱在桌上。
我媽終于開口了：“小敏，你爺爺剛走，咱們別鬧，一家人和和氣氣的。”
和和氣氣。
我在心里把這四個字嚼了一遍。
爺爺上個月走的。住院三個月，我請了兩次假從**飛回來，一次陪了五天，一次陪了七天。
**來過幾次？兩次。每次待不到一小時，說有事先走。
我爸推了推筆：“簽了吧，別讓大家等著。”
我拿起筆。
**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嘴角有點翹。
我在**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，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。
簽完，我把筆放下，站起來。
“行了？”我爸拿過那張紙看了看，點頭，“那就這樣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我說。
“吃個飯再走唄。”我媽說，語氣里帶著點如釋重負。
“不了，趕飛機。”
我拎起放在腳邊的行李箱，拉桿一抽，輪子在地板上滾動。
“姐。”**叫住我。
我停下來，回頭。
他沖我笑了笑：“謝了啊。”
我也笑了。
我笑得比他還真誠。
因為三天前，我在爺爺的抽屜里翻到了那沓借條。
三百二十萬。
十七個債主。
最早一張，日期是六年前。
那套祖宅，早就被抵押了。
那筆存款，根本不存在。
我弟剛才簽的那份繼承接受書，接的不是遺產。
是坑。
“走了。”我拉著箱子出了門。
走廊里的日光燈白得刺眼，我的高跟鞋敲在地磚上，一聲一聲，穩得很。
手機響了，是我老公陸辰的消息：到機場了嗎？
我回了三個字：剛簽完。
他秒回：心情怎么樣？
我想了想，打了兩個字：挺好。
02
出租車往機場開，我靠在后座上，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三天前的事還在腦子里轉。
爺爺走的那天晚上，我爸讓我去老宅收拾遺物。
“你細心，你去整理。”他說。
我媽在旁邊補了一句：“順便把****證件和存折找出來。”
我去了。
老宅的味道很重，樟腦丸混著發霉的木頭氣味。
爺爺的臥室還是老樣子，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水，已經落了灰。
我打開衣柜，一件一件翻。
存折沒找到。
但在柜子最里面的鐵盒里，我翻出了一疊紙。
第一張是借條，借款人周建國——我爺爺的名字，金額五十萬，日期2018年3月。
第二張，三十萬，2019年。
第三張，四十萬，2019年。
我一張一張數下去。
十七張。
總數三百二十萬。
我坐在地上，把每一張都拍了照。
然后我給陸辰打了電話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接得很快。
“我爺爺欠了三百多萬外債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：“確定是真的？”
“借條都在，有些還有擔保人簽字。”
“那存款呢？”
“沒有存折，沒有***，什么都沒有。”
“**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我看著手里那疊借條，紙張發黃，有些邊角都卷了。
“后天公證，他們讓我簽放棄繼承。”
“那你簽。”
“我本來就打算簽。”
“簽完就回來，別的事不要管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借條放回鐵盒，鐵盒放回柜子，柜門關好。
像什么都沒發現過。
第二天吃飯的時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