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從海南打來電話時，語氣興奮得像個孩子。
"閨女，我買了套海景房，推開窗就能看見大海！"
我愣了三秒："爸，你哪來的錢？"
他支支吾吾掛了電話。
等我查到真相時，已經晚了。
五十九萬貸款，逾期四個月，違約金滾到了將近四百萬。
我連夜飛到海南，站在那間所謂的海景房前。
窗外倒是有海，遠得只剩一條縫。
售樓處的人見到我，臉色一變就要關門。
我一把擋?。?當初你們怎么跟我爸說的？"
對方笑了："老人家自愿簽的字，我們可沒逼他。"
01
我爸沈德海從海南打來電話時，聲音亮得不像七十歲的人。
“青啊，我買房了?！?br>我手里的鍋鏟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房？”
“海景房。”
他說完，自己先笑了。
那笑聲像中了大獎。
“推開窗就能看見大海，早上還有海鷗。”
我關了火。
廚房里只剩油煙機嗡嗡響。
“爸，你哪來的錢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沒花多少?！?br>“沒花多少是多少？”
“你別管?！?br>我心里一沉。
我爸一輩子節省，菜市場為了兩毛錢能跟人講半天價。
他退休金一個月四千二，存款以前都交給我媽管。
我媽走后，他卡里頂多剩十來萬。
海景房三個字，從他嘴里說出來，比中獎還不真。
“地址發我?！?br>“你工作忙，別折騰?！?br>“合同拍給我?！?br>“合同在售樓處，他們說過幾天給我?！?br>這句話讓我背后一涼。
買房沒有合同在自己手里。
還讓一個老人先高興成這樣。
我放下鍋鏟，聲音壓低。
“爸，你是不是簽字了？”
“簽了幾個。”
“幾個？”
“他們說都是流程。”
他越說越小聲。
“閨女，我先不跟你說了，樓下喊我去聽課?！?br>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火已經滅了，鍋里的菜還在冒熱氣。
我給他再打過去。
沒人接。
我又打。
還是沒人接。
第三個電話，他直接按掉了。
我點開家庭群，給我舅舅發消息。
他回得很快。
“**不是跟團旅游去的嗎？”
“怎么變成買房了？”
我盯著這兩句話，手指發冷。
半個月前，是我給我爸報的海南夕陽游。
七天六晚，包機票包酒店，價格不貴。
他說同小區幾個老人都去，熱鬧。
臨走前，他還說要給我帶椰子糖。
我沒想到，椰子糖沒等到，先等來一套海景房。
晚上十點，我爸回了一個語音。
**里有人說笑，還有音樂。
“青啊，別急，房子真好。”
“他們說現在買最劃算，以后養老不用靠你?！?br>最后一句把我釘在原地。
不用靠你。
這不是我爸會說的話。
我爸最怕給我添麻煩。
哪怕體檢出高血壓，他都先瞞著。
我打開購票軟件，買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海南的機票。
臨睡前，我又給他發消息。
“爸，把你手里的所有紙拍給我。”
過了很久，他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拍得歪，燈光很暗。
紙上露出幾個字。
認購協議。
總價。
首付。
貸款服務。
下面是一排簽名。
沈德海三個字，寫得歪歪扭扭。
我把圖片放大。
付款方式那一欄，被他的手指壓住了一半。
我正要再問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不是我爸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對方聲音很客氣。
“請問是沈德海先生的女兒嗎？”
我坐直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們這邊是海南*岸置業的****?！?br>“你父親讓你們給我打電話？”
對方笑了一聲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系統提醒，他有一筆款項快到時間了?！?br>我盯著窗外黑下來的天。
“什么款項？”
對方停了停。
“沈先生沒跟您說嗎？”
“他**的是分期購房?！?br>“首期貸款五十九萬?！?br>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“你再說一遍?！?br>對方聲音還穩。
“沈先生已經簽署相關文件?！?br>“如果不能按期處理，會產生費用。”
我握緊手機。
“什么費用？”
對方輕飄飄地說：“具體金額，要等財務核算?！?br>“不過沈先生買房時，我們同事應該提醒過他?！?br>“這件事最好先別讓子女知道，免得影響家庭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