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節那天，我爸頂著大雨來了妻子蘇婉清的律所。

老人攥著一份皺巴巴的進貨合同，猶豫了許久才敢開口。

“兒媳，爸進香囊和五彩繩被騙了三萬塊養老金。你懂法，幫爸看看還能要回來嗎？”

身為律師的蘇婉清，最擅長合同**，但此時卻把合同撥到了地上。

“三萬塊的街頭小攤案子也來找我？我很忙，時間按秒計費?！?br>
我爸渾身一顫，慌忙彎腰撿起合同，連連點頭。

“好......爸不耽誤你，爸自己去想辦法?！?br>
我心頭一梗。

轉頭卻瞥見蘇婉清桌上攤開的案卷：顧寒故意傷害案無罪辯護意見書。

顧寒是她的竹馬。

在酒吧跟人起沖突，把對方的肋骨打斷了三根。

鐵證如山，她卻連夜翻找法條，寫了三十多頁的無罪辯護詞。

而我爸的合同，她連低頭看一眼都懶得。

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，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
慢慢褪下無名指上的婚戒，放在了蘇婉清的辦公桌角。

......

戒指剛碰到桌面，蘇婉清的手機就響了。

屏幕上跳動著“阿寒”兩個字。

剛才還滿臉不耐煩的女人，神色瞬間柔和下來。

“阿寒，別怕。案子我親自在跟，辯護詞已經改到第五版了，肯定沒問題?！?br>
她的語氣里，是連我都極少享受過的耐心和溫存。

電話里傳來顧寒爽朗的笑聲。

而我放在桌上的那枚戒指，從頭到尾，她都沒有看一眼。

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，只看到蘇婉清在打電話，還以為是自己惹了麻煩。

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傘尖上的雨水滴在蘇婉清幾萬塊的地毯上，洇出一小片水漬。

我爸嚇壞了。

他慌忙蹲下去用袖子去擦，嘴里不停地說：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爸弄臟了......”

越擦水漬越大，他急得眼眶都紅了。

我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樣子，眼眶一酸。

“爸，別擦了?！蔽叶紫氯ダ?。

我爸抬起頭，臉上掛著一個討好的笑。

“沒事，爸就是笨手笨腳的。婉清忙，你別跟她吵啊，她大律師嘛，忙是應該的?！?br>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塑料袋，里面是粽子。

“爸包的肉粽，你最愛吃的。婉清要是忙完了，你給她熱一個嘗嘗。”

他把粽子塞進我手里，轉身就走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那袋粽子沉得像是灌了鉛。

回到律所時，門虛掩著。

推門進去的瞬間，我愣住了。

顧寒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。

他正大剌剌地坐在蘇婉清的辦公桌上，披著一件女士西裝外套，兩條腿隨意晃蕩著。

那件外套我認識，是蘇婉清的備用外套，掛在休息室衣架上，她平時從來不讓別人碰。

有一次我幫她收拾休息室，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件外套，她皺著眉頭把那件衣服送去干洗店，讓我以后別碰她的東西。

她有潔癖，結婚三年，我一直都知道。

可現在，顧寒披著那件外套，正拿著蘇婉清的水杯喝水。

蘇婉清眼底沒有一絲不悅。

她看到我進來，表情也沒什么變化。

顧寒倒是先開口了。

他從桌子上跳下來，沖我咧嘴一笑，毫無愧色。

“**，你別生老蘇的氣啊。我這人脾氣爆，替哥們兒出頭把人肋骨打斷了。老蘇為了撈我，這幾天都沒合眼。”

他走過來，大大咧咧地搭住蘇婉清的肩膀。

“叔叔那三萬塊錢的事兒，就別拿來煩我姐們兒了唄？”

蘇婉清拍開顧寒的手，語氣卻滿是縱容：“你啊，下手沒輕沒重，下次再惹事我可不管你。”

下一秒，她轉頭看向我，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。

目光落在桌上的戒指上，眉頭皺起來。

“把你的戒指戴回去，別動不動就玩這種幼稚把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