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弟弟配型成功那天，爸媽在親戚群里發了紅包。
紅包封面寫著：“耀祖有救了，清禾這個姐姐沒白養。”
我媽還在群里發了一段語音：
“我們家清禾從小身體就好，跟她弟弟配型全相合。”
“醫生說成功率特別高，真是老天保佑。”
群里親戚紛紛道喜，夸她命好，生了個閨女能救兒子的命。
我沒在那個群里。
是一條關系還行的表姐截圖發給我看的。
媽推開我房門時，我正把化驗單折起來放進抽屜。
“清禾，你這兩天多吃點好的補補，能早點手術。”
“媽，醫生說我貧血，指標不達標，現在捐——”
“貧血算什么病？”她立刻打斷我，
“你就是平時挑食不愛吃肉，這兩天多吃幾頓就補上來了！”
“別跟媽說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她把一碗烏雞阿膠湯推到我面前，語氣溫柔得陌生：
“聽話，喝了。你弟弟還等著你救命呢。”
我看著那碗油膩的湯，樂了。
我貧血這么多年，她第一次記得給我補身體。
不是因為心疼我。
是我的骨髓，終于有用了。
1
第二天一早，我媽敲開我的房門。
她手里端著一杯黑乎乎的五紅水，笑得眼尾都堆起來。
“清禾，快喝了，媽五點就起來給你熬的。”
我坐在床邊沒動。
“今天不是只復查血常規嗎？”
她眼神閃了一下，隨即把杯子塞到我手里。
“復查也得補。你弟弟那邊等不起。”
等我洗漱完出來，我爸已經站在門口。
他手里拎著一個鼓鼓的文件袋。
到了醫院，我媽一路拉著我往血液科走，嘴里不停念叨：
“等會兒醫生問什么，你就說身體好，沒問題。別總說貧血，聽見沒有？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我貧血是檢查結果，不是我編的。”
她臉上的笑淡下去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？”
“你弟弟躺在病床上，命都快沒了，你還計較自己那點小毛病？”
診室里，陸醫生正在看我的復查報告。
“沈清禾，你的血紅蛋白還是偏低，凝血指標也不穩定。”
“我的建議是先調理，至少兩周后復查，達標后再做下一步評估。”
我剛松一口氣。
我爸忽然從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陸醫生，時間不能再拖了。這是捐獻同意書，我們今天就簽。”
我看清那幾行字，指尖發涼。
上面已經填好了我的姓名、***號、****。
只空著最后一欄簽名。
陸醫生臉色一沉道。
“沈先生，造血干細胞捐獻必須本人知情、自愿。”
“她是成年人，你們不能替她決定。”
“我們沒替她決定。”
我爸把筆推到我面前，語氣硬邦邦，“她會簽的！”
我媽立刻抹起眼淚。
“醫生，你幫我勸勸她吧。”
“她弟弟才二十二歲啊，從小沒吃過苦，這病一來，人都瘦脫相了。”
“清禾是姐姐，救親弟弟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陸醫生看向我。
“沈清禾，你自己的意見呢？”
我低頭看著那支筆。
從小到大，只要家里有事，所有人都會告訴我：你是姐姐，你要讓著耀祖。
工作以后工資也要貼家里。
“我愿意配合復查，也愿意在身體合格、流程合法的情況下繼續評估。”
我媽眼睛一亮。
“但我不會在指標不達標的時候簽字。”
我爸猛地站起來。
“沈清禾，你弟弟等不起你矯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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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哭聲一下拔高。
“你是不是想**我們？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看你弟弟死在你面前才滿意？”
陸醫生提醒道：
“家屬冷靜一點。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倉促采集。”
“貧血又不是癌！”我媽轉頭沖他喊，
“她從小身體好得很，干活比誰都有勁，怎么一到救弟弟就這不行那不行了？”
我媽一直直到我貧血。
高中有一次體育課我暈倒，班主任打電話叫她來接我。
她當時站在醫務室門口，不耐煩地說：
“別人跑八百米都沒事，就你嬌氣。”
那天她沒帶我去醫院，因為沈耀祖鬧著要吃肯德基。
陸醫生把同意書推回去。
“如果本人不同意，我不會收這份材料。也請你們不要在醫院里脅迫她。”
我爸臉色鐵青。
他一把抓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