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十歲生日宴，他當著三十個親友的面，指著我喊 "叔叔"。

"我要找我爸爸。"

全場死寂。

我妻子沈夢笑著打圓場，說童言無忌，動畫片看多了。

我也笑，把蛋糕遞到他手里。

沒人看見我后背已經涼透了。

深夜洗碗，陽臺傳來沈夢溫柔的聲音：

"寶貝，再忍忍，快了。"

"等拿到他的房子，我就甩了他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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蛋糕刀卡在奶油上，我的手微微發顫。周圍親戚們交頭接耳，母親臉色鐵青，父親低下了頭。

“小宇，爸爸在呢。”我彎下腰，擠出笑容，“你看，蛋糕是你最愛吃的草莓味。”

他后退一步，躲到岳母身后，小臉寫滿警惕：“你不是我爸爸，你是叔叔。我要我爸爸來。”

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口炸開。十年來，我辭掉工作，凌晨五點起來給他做早餐，夜里守到發燒退到37度，手把手教他寫“爸爸”兩個字。

可他寫在作文本上的，是“我的叔叔像爸爸”。

沈夢站起來，笑著拍拍我肩膀：“小孩亂說話，昨天看動畫片學壞的。”她轉向小宇，“寶貝，叔叔給你買這么多禮物，夸不夸一句？”

“我不想要。”他別過臉。

岳母嘖嘖兩聲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外人。小舅子小聲嘀咕：“到底不是親生的，親不起來。”

我用力扣緊刀柄。

“沒關系。”我把蛋糕遞給旁邊親戚，聲音出奇平靜，“孩子小，隨他。”

他不小了。十歲了，什么都懂。

親戚們很快換了話題，屋子里重新熱鬧起來。小宇窩在岳母懷里拆禮物，拆到我送的那套樂高時，他看都沒看，扔到旁邊。

“爸爸送我的遙控車呢？”他拉著沈夢袖子，“媽媽你說讓他來的，他說好給我帶變形金剛。”

沈夢臉上閃過一絲慌亂：“寶貝，那、那款玩具賣完了，媽媽買了別的——”

“你騙人！爸爸說他買了！”小宇突然大哭，把奶粉罐砸到地上，“你們都騙人！我要爸爸！我不要這個叔叔！”

滿屋安靜。

所有人的目光聚到我身上。我臉上那層笑像面具一樣干裂，卻還得死死撐著。

“我去廚房看看湯。”我轉身，腳步穩得不像自己。

身后傳來岳母的嘆息：

“老沈，你說這事怎么整？那男人三天兩頭打電話，小宇心都被勾走了。”

“媽，別說了。”

“我怎么不說？咱家對得起他嗎？當初要不是他——”

門關上了，把剩下的聲音切斷。

我站在廚房里，看著精心燉了一下午的排骨湯，油花在表面結了層薄膜。鍋里還有個湯勺柄，我***，掌心被燙得發紅，卻不覺得疼。

原來這些年，我以為的“家”，不過是我一個人演出的獨角戲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沈夢朋友圈更新，是小宇切蛋糕的照片，配文：“給最乖的寶貝過生日。”

照片邊角，只切到我半只手。

那塊腕表，是她前年送的，說“補給你的結婚周年禮物”。

呵。

外面熱鬧繼續，我打開水龍頭洗盤子。水流嘩嘩聲里，隱約聽見沈夢走到陽臺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寶貝，再忍忍……孩子還小……我跟他不可能現在翻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