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護理部整理床位表時，護士長忽然問我：“林梔，周承硯是不是你未婚夫？”
我點頭。
她推來一張加床審批單：“那他怎么幫白薇父親批了肝膽科的特需病房？”
我低頭，周承硯的簽名再熟悉不過。
護士還在說：“批得挺急的，凌晨兩點讓人騰房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是啊，他很少對什么事這么上心。”
我把那張審批單從頭到尾看完。
最下面周承硯手寫的批注是：
“患者白父術后感染風險高，符合優先收治標準。原定床位患者林母指標暫穩，建議延后入院。本次調整后果由本人承擔。主治醫生：周承硯。”
我拿出手機，給周承硯發了條消息：
“你這醫生的權力，用得挺順手。”
他很快回：
“？”
我沒再理他。
你慢慢用你的權力去救白薇一家吧。
我**命，不勞你費心了。
我捏著那張被折出印子的審批單，紙邊在掌心劃出一道紅痕。
手機又震了兩下，周承硯發來：“你在哪？”
我沒回，把手機塞進口袋，走向原本給我媽留的特需病房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，墻上的夜燈白得發冷。
病房門沒有關嚴，里面傳出壓低的說話聲，溫柔得像我從沒認識過周承硯。
白薇站在床邊，手里端著水杯：“承硯，真的謝謝你，我爸要是沒住進來，今晚我都不知道怎么撐。”
周承硯接過杯子，放到一旁：“別怕，叔叔現在有人盯著，情況會穩住。”
“可林梔那邊呢？”白薇的聲音更低，“她會不會怪你？”
“她懂事。”周承硯說，“阿姨的報告我看過，可以再等等。”
可以再等等。
半個月前，我在他辦公室門口求他：“我媽腹部疼得站不起來，檢查單你也看了，醫生說最好馬上住院。”
他翻著病例，沒有抬頭：“林梔，床位緊張，誰都著急。你別拿關系壓流程。”
那時我還替他想，他是醫生，不能徇私。
原來他不是不能徇私。
他只是不能為我徇私。
護士推門進去：“周醫生，補簽手續要走完，家屬確認這欄也要寫。”
周承硯拿過筆，簽得很快。
白薇看著他，像看一根救命繩。
那根繩子，是從我媽脖子上解下來，套到白薇手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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