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第六年，陸沉舟又帶著兩頁舊案承諾書來找我。
他把車停在南巷最破的院門前，嫌臺階臟，連鞋尖都不肯往里挪，只隔著鐵門對鄰居說：“讓許知晚出來簽字。舊樓塌了的責任，她當年認過，現在別裝死?！?br>鄰居正給我換遺照前的白花，聽見這話，手里的剪刀差點落到地上。
“你找錯地方了吧？這院里只剩一個小姑娘。”
陸沉舟笑了一聲，把承諾書拍在門上。
“她躲了六年，不就是等我心軟嗎？告訴她，今晚八點前不簽，我就停掉**墳地的續費，再把那個孩子送去福利院?！?br>院門里傳來碗摔碎的聲音。
我的女兒念念抱著一只掉漆的木盒走出來，身上的校服短了一截，袖口磨得發白。
她仰頭看著這個六年沒回過家的男人，聲音小得發抖。
“爸爸，媽媽簽不了了。”
陸沉舟皺眉，“又是她教你的？”
念念把木盒抱得更緊，指向堂屋正中那張黑白照片。
“媽媽在那兒。她死前說，要是你再來逼她，就讓我問你一句。”
她停了停，眼淚砸在木盒上。
“那晚你把鑰匙給沈阿姨的時候，知不知道我也在樓里？”
……
陸沉舟臉上的嫌惡僵了半拍。
我飄在門檻邊，看著他的手指壓住那兩頁紙，紙角被雨水浸濕，墨跡糊成一團。
他沒有看我的遺照。
他盯著念念，像看一個被人教壞的孩子。
“許知晚連這種話都敢教你？”
念念后退一步，木盒撞到胸口，她疼得彎了彎腰。
鄰居王嬸擋到她前面，叉著腰罵：“你還有臉問？六年了，你來過一回嗎？孩子發燒，是我背去小診所。孩子被同學笑沒爸沒媽，是她自己躲在廁所哭。你現在帶兩張破紙來，張口就要送福利院，你算哪門子的爸？”
陸沉舟的助理趙衡從車里下來，遞來傘。
“陸總，沈小姐那邊還在等?！?br>陸沉舟接過傘，傘骨一抖，雨珠甩在念念臉上。
“把門打開?！?br>王嬸堵著不動，“你敢進試試。”
趙衡為難地低聲勸：“陸總，門口有鄰居在拍?！?br>陸沉舟掃了一眼巷口，幾個探頭探腦的人立刻縮回窗后。
“拍就拍。許知晚當年為了錢認下舊樓值班失誤，現在又躲起來毀曼寧的慈善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