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女兒包里找超市會員卡，掉出來一張養老院繳費單。
入住人那欄，寫著我的名字，周桂琴。
床位排好了，十月十八號入住，押金六千八。
付款卡尾號六二七一，是我的卡。
浴室水聲一停，女兒擦著頭發出來，看見攤開的包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「媽，你翻我包干什么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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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老院的繳費單從女兒包里掉出來時，我正在替她找一張會員卡。
入住人那一欄，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周桂琴。
床位已經排好，二號樓三層，靠南的雙人間。入住日期是十月十八日，離今天還有三十六天。
單據右下角蓋著收費章，押金六千八百元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，又把單子翻到背面。背面印著入住須知，第一條是攜帶***、病歷和常用藥物，第二條是家屬需如實告知入住人的身體及認知狀況。
浴室里的水聲停了。
我剛把單子放到桌上，羅靜宜就擦著頭發走了出來。
她看見攤開的皮包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「媽，你翻我包干什么？」
「找你的超市會員卡。」我點了點繳費單，「這個是什么？」
靜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，沒有馬上過來拿。
「我不是跟你說過嗎？同事的婆婆住在松鶴養老中心，我替你去看了一眼。」
「看一眼要交六千八？」
「好床位難等，先占著又不代表一定要住。押金可以退。」
她說完，伸手來收單子。
我把手壓在上面。
「為什么寫了入住日期？」
「人家系統里必須填。」
「為什么不先問我？」
靜宜沒回答。她轉身進廚房，把電水壺按下去，又從柜子里拿出我的藥盒。
早上一片，晚上一片。紅色格子里那顆降壓藥還在。
「媽，先吃藥。你今天血壓還沒量。」
「我問你為什么不先問我。」
「因為問了你，你肯定不肯去。」
水壺里的聲音大了起來。
靜宜拿出杯子，用開水燙了一遍，語氣仍舊平和。
「我們又不是現在就把你送過去。你腦梗出院才兩個多月，左手還不利索，家里白天沒人，你一個人在這兒摔了怎么辦？我就是提前留條后路。」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手指能彎，也能拿筷子，只是使不上太大的勁。七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