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得像被鐵錘砸開，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我記得失控的貨車，雨夜里刺白的燈，還有我的小車被撞到護欄上的巨響。
我應該死了。
可我費力睜開眼，看到的不是醫院燈管，而是熟悉到讓我反胃的，沈家婚房里那盞水晶吊燈。
燈光很冷，和我面前這個男人的眼神一樣冷。
沈硯舟，我的丈夫。
他穿著深灰色睡袍，坐在單人沙發上，手腕上那塊表抵得上我母親半條命的醫藥費。他長得好，眉眼干凈，連厭惡都顯得體面。
“溫寧，簽了吧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丟到茶幾上，紙頁滑到我膝邊。
是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我腦子里嗡了一下，許多畫面像碎玻璃一樣扎回來。
三年前，也是這個雨夜，也是這間別墅，也是這份協議。我跪在地毯上求他，求他不要離婚，求他看在我陪他熬過最難那一年的份上，給我一次機會。
結果呢。
他叫保鏢把我架出門，連一件外套都沒讓我帶。
從那以后，海城所有人都知道，溫寧是被沈家掃地出門的**。我拼命想活下去，給人修舊瓷器，給畫廊打雜，靠一雙手掙母親的藥費。可每一次有轉機，許知意都會笑著出現，把我的路堵死。
沈硯舟信她。
沈家人護她。
我母親在病床上等不到錢，最后攥著我的手，說別恨。我沒聽她的。我恨到骨頭里。
最后，我在暴雨夜趕去給買主送修好的玉瓶，被一輛貨車撞下高架。臨死前，司機在車窗外打電話，聲音發抖。
“許小姐，人沒氣了。”
一切的起點，就是今晚。
我回來了。
沈硯舟見我不動，把鋼筆推過來。
“溫寧，別再鬧。城南那套小公寓給你，另外給你三百萬。你簽字，以后不要再出現在知意面前。”
和上一世一字不差。
上一世我哭著問他，我算什么。
現在想想，真難看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沈硯舟擰了下袖扣，像是被我的眼神看煩了。
“你又想說什么？”
“我簽了，是不是就自由了？”
他停了兩秒。
許是準備好的一堆譏諷沒用上，他盯著我，語氣里有一點不耐。
“當然。”
“好。”
我拿起鋼筆。筆尖落在紙上，涼得人清醒。
上一世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