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你香方被毀了心里難受。」
男友陸硯遲死死扣著我的手腕，阻止我打電話求助。
「但你現在鬧大，滿月的轉正評語就全完了！」
「明天就要評選京州總部的進修名額了，你總不能讓總監(jiān)覺得滿月品行有問題，影響她的前途吧？」
聞言，我從掌心涼到了后背。
他好像還沒意識到，我們倆的調香盒是同款。
被玫瑰純露泡壞的那一盒，不是我的。
是他的。裝著他沖擊全國新香金獎的，全部心血。
我知道，這次的全國新香大賽對陸硯遲意味著什么。
他是云棠香舍最被看好的年輕調香師，手穩(wěn)，鼻子靈，只差一個能讓所有人閉嘴的獎。
只要他拿下金獎，香舍承諾讓他提前升任主調，獨立帶一間香室。
如果失利，他至少還要給別人配料打雜三年。
所以他昨晚紅著眼求我?guī)退盐蚕阍偈找槐闀r，我沒猶豫。
他連續(xù)熬了五個夜，手指被酒精擦得起皮，眼看就要摸到自己想要的位置，我愿意替他扛最后一道關。
只是他把那只黑檀調香盒遞給我時，我在他柜子里看見了另一只一模一樣的。
上面貼著一張淺粉便簽，寫著「江滿月入職作品」。
對上我的目光，陸硯遲語氣有點急。
「滿月剛來，香材認不全，我讓她借我的臺子練練。」
「她是我媽閨蜜家的女兒，小時候跟在我后面長大的，我多照顧一點也是應該的。」
我沒說話，把他的盒子接過來，放上工作臺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把他香室門口那張江滿月抱著一束白梔子笑的照片，換成了我們去年在香料園拍的合照。
然后我開始替他調整最后一層木質尾調。
調香是慢活，一滴多了就悶，一滴少了就散，前中后三段要一遍遍試，一遍遍記。我坐在臺前四個小時，鼻子被熏到發(fā)麻。
我沒想到，就是那張被換下來的照片，給我招來一場災。
我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了把臉，回來時看見江滿月正跟幾個實習生圍在角落，對著我的工作臺笑。
她們聲音壓得很低，可眼神一點都不藏。
我走過去，桌上的黑檀盒敞著。
里面的香方紙濕成一團，玫瑰純露的味道沖得刺鼻，幾支編號小瓶倒在紙上，標簽化開，墨跡糊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