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兩萬塊你就這么打了水漂，這店你還開不開了。"
下午剛過三點，王萍還沒把門口那箱礦泉水搬進去，錢鳳霞就從鋪子后面那條巷子里閃出來，臉繃得像上了漿，嗓門壓著，勁兒卻一點沒收。
門口臺階下邊，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還坐在王萍搬出來的塑料凳上。身上那件外套洗得褪了色，頭發亂糟糟綁在腦后，面前放著半杯涼了的白開水，兩只手護在肚子上面，低著頭不出聲。
這已經是第三天了。
斜對面張美麗的日雜百貨門口，張美麗靠在卷簾門邊嗑瓜子，眼睛一直往這邊瞟，嘴角那股子幸災樂禍隔著一條街都聞得見。
賣豆腐的孫嬸也沒走，挎著籃子站在路牙子上，脖子伸得老長，跟看戲似的。
王萍把那箱水搬進去，手上還沾著紙箱上的灰，沒接錢鳳霞的話，只朝柜臺后面看了一眼。女兒周趴在那兒寫作業，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下，又低下去了。
錢鳳霞跟進來兩步，聲音又拔高了一截："我問你話呢，兩萬塊，周下學期的學費，你就這么白扔出去了？"
王萍拿抹布擦了擦手："人家被追到咱門口，那些人下手沒個輕重，她肚子里還有孩子。"
"那跟你有什么關系？"錢鳳霞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貨架上一摔，"你當你是菩薩下凡？你是開小賣部的。一天進賬多少你自己心里沒數？"
外面張美麗的聲音飄進來："萍子心善嘛，咱比不了。人家小賣部都開成慈善中心了，連***都替人還。"
街上幾個串門的大媽跟著笑。
孫嬸也搭話："這年頭，自己孩子學費都湊不齊，倒貼錢給外人。這不是心善，這是腦子有病。"
王萍沒回嘴，彎腰把地上掉的一包鹽撿起來碼回貨架。
錢鳳霞盯著她后背，聲音更沉了："第一天那些要債的堵在門口，你報警我沒說什么。第二天你給她買飯，我忍了。昨天你把柜臺抽屜里的錢全拿出去數，我就知道你要干蠢事。兩萬塊。你對得起周？"
"她再晚一天湊不出來，那些人說要把她拉走。"王萍把鹽的位置擺正，聲音不大。
"拉走關你什么事？她自己借的錢，自己還不上，憑什么讓你填？"錢鳳霞往前逼了一步，"你**跑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