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離婚吧。”
陸承把新車鑰匙扔在餐桌上，坐到我對面。
我放下手里的湯勺，看著他。
“理由呢？”
“我們門不當戶不對。”他語氣平靜，好像在說今晚湯淡了，“我現(xiàn)在是連鎖餐廳老板，你呢？還是個小面館收銀，月薪七千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姜晚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。”他嘆了口氣，“你能體諒我嗎？”
我笑了。
門當戶對。
八年前，他在后廚洗碗，一個月兩千八，住地下室，吃客人退回來的剩飯。
是誰供他學廚？是誰借他二十萬開第一家店？
“門當戶對？”我站起來，看著他，“你當年洗碗的時候，我怎么沒嫌你臟？”
他臉色變了。
陸承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回。
他張了張嘴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：“那是以前，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樣？”
“我現(xiàn)在接觸的圈子不一樣了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落地窗邊，“我見的都是商場老板、名廚、開大酒店的人。你呢？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我。
“你還守著那家破面館，每天收錢找零，連像樣的飯局都沒去過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們沒共同話題了。”他的語氣里帶著不耐煩，“我參加品鑒會，帶你去，你連桌上的刀叉都分不清。”
我盯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。
八年了。
八年前，他還是城南小飯店里一個洗碗工。我在隔壁面館做收銀，月薪三千五。
我們是中專同學。他家在山里，父親早逝，母親病著，能出來打工已經(jīng)是命里硬撐。他想學廚，想拜師，沒錢。
是我說：“我供你。”
我把工資卡給他，自己白天收銀，晚上去夜市擺攤賣餛飩。周末給人家做宴席洗菜，一天一百二。
三年。
我供他進了廚校，又托人送他去師傅門下，花了十五萬。
他拿到第一份廚師工作那天，抱著我說：“晚晚，等我。以后我讓你再也不用站柜臺。”
我信了。
又過一年，他說想開店。
“需要多少？”我問。
“二十萬。”
我沒有二十萬。但我媽有。那是她賣掉老房子后存下來的養(yǎng)老錢。
我回家，跪在她床前。
“媽，借我二十萬。”
我媽氣得把藥盒砸在地上：“你是不是傻？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