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記處的號碼牌還沒被叫到,他就已經把我堵在了墻角。
西裝領口半解,襯衫第一顆紐扣松著,他低頭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終于到手的東西,不急,但勢在必得,帶著某種只有他才有的、讓人脊背發麻的篤定。林晚,他開口,聲線很低,氣息落在我耳廓上,你今天第幾次看表了?
我攥著號碼牌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其實我數過。
七次。
從走進民政局大門開始,每隔三分鐘我就會偷偷低頭掃一眼腕表,像個做賊心虛的人確認逃跑路線。問題是——我沒有路可逃。
重生這件事,說起來荒誕得像個笑話。
上輩子我在三十二歲的秋天死在了一場車禍里,死前腦子里想的最后一件事,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那個選擇——二十六歲那年,我在這同一個民政局,親手把離婚協議書推到了顧珩面前。
然后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六年前,顧珩剛剛把結婚申請表塞進我手里的那個下午。
所以你明白了——我現在站在這里,不是在走流程,是在還債。只是這筆債,我打算拖半個小時再還。
不為別的,就為了讓顧珩在等待里多急一會兒。
上輩子他讓我等了六年才肯說愛我,晚了六年,遲了六年,錯過了六年,等到我死的那一刻,他才在醫院走廊里跌跌撞撞地開口——我現在只不過讓他等半小時,不過分。
林晚。
他又叫了我一聲。
我抬起頭,正好撞進他的視線。
顧珩這個人,生了一張不該存在于人間的臉。骨相利落,眉峰冷硬,眼尾有一顆痣,低垂的時候像是在俯視眾生,正視的時候又像一把刀,不流血,但入骨三分。上輩子我跟了他八年,死前那一秒我才終于承認,我這輩子沒有一刻不愛他,但也沒有一刻不怕他。
怕他太冷,怕他太遠,怕他那雙眼睛看穿我所有藏得自以為很好的情緒。
號還沒到。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平穩得出乎意料,要等。
他沉默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我看見他眼底有什么東西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深水里的暗流,壓著,但藏不住。
知道。他說,所以我在等。
那你堵著我干什么。
堵著你,他微微低下頭,聲音更輕了,輕到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,省得你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