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指著我的鼻子說"你以后別叫我媽"的時候,樓道里還站著三個**、三個姨、一個催收的壯漢,還有滿地的A4紙——上面印著我七年里轉給他們的每一分錢。
她以為我會哭。
她以為我會跪下去抱住她的腿,說"媽我錯了,我幫弟弟,我把房子賣了都行"。以前每一次都是這樣的。2019年她哭著說陳濤交不上房租,我轉了三千;2021年她說陳濤女朋友要打胎,我轉了八千;2023年她說陳濤要報培訓班,我轉了兩萬八。每一次她都掐一把大腿擠出眼淚,每一次我都掏空錢包,每一次陳濤轉頭就把錢花在球鞋和游戲皮膚上。他穿著我買的限量版AJ在朋友圈曬九宮格,配文"靠自己就是硬氣",我媽還在底下點贊。
但這次不一樣了。
因為我手里攥著一張紙,上面清清楚楚寫著——三百四十七條轉賬記錄,四十八萬七千六百塊。每一筆都有聊天截圖、銀行流水、微信語音轉文字。陳濤去年說"姐我發誓這是最后一次"的聊天記錄也在上面,他前年說"姐我撐不下去了"的哭訴語音也在上面,我媽三年前說"媽腰疼得厲害你先轉一萬五"的錄音也在上面。七年。我忍了七年。我把所有的"孝心"都打印成了**。
所以我看著她,清清楚楚地說了那個字:"好。"
我說"好"的時候,她的臉白了。三個姨同時閉上嘴。樓道里的監控攝像頭閃著紅燈。那個催收的壯漢掐滅煙頭,轉身溜下了樓。然后我掏出手機,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那個三十三頁的PDF發進了六十七人的家族大群。
我把我媽和我弟告了。不是去**,是在家族微信大群里。六十七個人,上到八十歲的大舅公,下到剛上大一的小表妹,全都看到了我整理的那份四十八萬七千六百塊的轉賬記錄。
發出去的那一刻,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,心跳快得像要炸開。群里安靜了整整五分鐘。那五分鐘里我盯著手機,能想象六十七個人同時點開那個PDF、各自翻閱的表情——有人皺眉,有人瞪眼,有人立刻截圖保存。我媽在樓道里還沒走遠,她的手機響了,她低頭看了一眼,腳步頓住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