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七，我下了夜班，拎著半袋蘋果回到出租屋樓下，在單元門口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“姐！”

看到她時，我手里的蘋果滾了一地，我一把推開她，沖上樓，進屋反鎖。

“姐！我都三年沒來找你了！你和媽就不想我嗎？”

“姐！你開門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！”

我坐在客廳，臉上平靜，胃里像塞了一把冰碴子。

她聲音漸漸啞了。

“快過年了！就不能叫上媽，陪我吃頓團圓飯嗎？”

我盯著墻上那張發黃的診所照片，眼睛發熱。

想和媽吃團圓飯？

媽守著被搬空的小診所，躺在舊藤椅上，再也沒醒過來。

怎么陪你吃？

許曼寧在門外站了半宿。

第二天清晨我開門時，她還蹲在樓梯拐角，羊絨大衣上沾了灰，手里拎著一盒貴得扎眼的補品。

看見我，她立刻站起來，嘴唇動了動。

我砰地把門關上。

隔壁王嬸端著垃圾袋出來，壓低聲音問我：“知夏，那是**妹吧？穿得真體面，怎么不讓進門？”

我沒吭聲。

王嬸看了眼門縫，又說：“她昨**我你在哪個醫院上班，說她婆婆七十大壽，想請你去。說到底是一家人，鬧成這樣不好看。”

原來連鄰居也找過了。

我把蘋果一個個撿進盆里，爛了兩個。

手機響了，是舅媽。

“知夏啊，曼寧回娘家請你，你別太倔。她現在嫁得好，婆家在縣城有頭有臉，你過去露個面，大家都好看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舅媽嘆氣：“當年的事，各有各的難處。**也走了，人活著總得往前看。曼寧到底是**妹。”

我掛斷電話。

又是這句話。

三年了，所有來勸我的人都是這句話。

憑什么？

她算什么妹妹？

她不過是我媽在診所門口撿回來的孩子。

三年前，我就和她斷了關系。

她如今，是闊太也好，是笑話也罷，都跟我沒有半點關系。

我換上護士服，準備去醫院補班。

樓下，許曼寧還沒走。

她見我出來，忙把補品遞上來。

“姐，我知道你還怪我。可婆婆七十大壽，家里親戚都來，我不能沒有娘家人。”

我繞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