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媽媽是被小姨騙走的。
“姐，省城有家廠子招工，一個月八千，你去不去？”
我爸剛下崗，家里缺錢，我媽猶豫再三還是上了車。
可是她一去就再也沒回來，家里人找了十幾年。
找到她的時候，她被鐵鏈拴在**旁，身上只有一件破布，看見我們后就咽氣了。
我爸也因此一病不起，郁郁而終。
小姨占了我們家的房子，得意洋洋。
“誰讓**當初不借我錢，活該！賣了她我照樣拿錢！”
她靠那筆錢風風光光嫁進城，住樓房、開小店，兒女雙全。
我慘遭滅口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五歲那年。
小姨正蹲在我媽面前，笑得溫柔：
“姐，機會難得，車都等門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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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把舊行李放在膝蓋上。
她眼睛紅紅的，卻還笑著摸我的頭。
“囡囡乖，媽媽出去掙點錢，很快回來。”
我猛地撲過去，抱住她的大腿，怕得要命。
“不準去！”
我嗓子發緊，喊出來的聲音又尖又抖。
“媽媽不能去！小姨會賣你！”
屋里一下靜了。
蘇玉芬臉上的笑僵住。
但她反應快，下一秒就捂住胸口，眼眶說紅就紅。
“哎喲，安安，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。”
“小姨好心給**介紹活兒，你咋能這么咒我？”
我爸皺眉，埋怨我不懂事。
“安安，別胡說。”
我媽也蹲下來哄我。
“媽媽就是去上班，不是不要你。”
我搖頭，眼淚掉得止不住。
“不是上班！是壞車！壞叔叔！媽媽去了會被鎖起來！”
蘇玉芬抹著眼淚，看向我媽。
“姐，你聽聽。孩子小，不懂事，我不怪她。”
“可你們要是也這么想，我真沒臉待了。”
外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她拎著一兜雞蛋進來，臉拉得老長。
“周安安，你小姨是**親妹妹，還能害**？電視看多了吧？”
她把雞蛋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春燕，你也別磨嘰。你家現在啥情況你不知道？”
“啟明下崗了，孩子要吃飯，債要還。有這么好的活不去，你還想咋？”
我媽垂下眼。
我看見她手指在布包帶子上捏得發白。
她動搖了。
不行，不能讓她走。
我撲到門口，張開胳膊擋著。
“我不讓媽媽上車！”
蘇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