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嫡女回門之日，我特意讓人開了正門，擺出誥命夫人的全副儀仗去迎。
就連皇帝賞我的那顆東海夜明珠，我都做成了頭面準備給她添妝。
可馬車簾子掀開，她卻攙扶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瘦馬走了下來。
“母親，夫君說青樓女子身份低微，怕人恥笑。”
“我已經決定自降為妾，把正妻之位讓給柳兒妹妹。”
“聽說皇上剛賞了您一枚免死**，您不如直接賜給柳兒腹中的胎兒，也算全了我們一家和氣。”
侯爺在一旁捋著胡須，滿臉欣慰地贊嘆女兒大度。
見我遲遲不接話，女兒面露嫌惡：“母親禮佛多年，怎么連這點慈悲心腸都沒有？您若不給，我今日便撞死在這石獅子上！”
我端坐在主位上，看著這對不知死活的母女，輕輕撥弄著佛珠。她怕是忘了，我這身誥命，是靠當年誅殺先太子全族換來的。
……
“母親不信是不是，你當真要見死不救嗎！”
姜宛音聲嘶力竭地喊著。
作勢就要往石獅子上撞去。
女婿陸子安虛情假意地伸手去攔。
嘴里喊著宛音不可。
他的手看似在拉扯。
實則卻在姜宛音背后重重推了一把。
砰的一聲。
姜宛音的額頭磕在石獅底座上。
鮮血瞬間涌了出來。
“音音！”
姜淮大步跨**階。
心疼地扶起女兒。
他轉過頭。
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沈云霜，你禮佛十幾年，修成了個什么冷血鐵石心腸？這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骨肉！你當真要**她才甘心？”
我端坐在紅木大椅上。
撥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。
正欲開口。
那大肚子的瘦馬柳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姜淮腳邊。
“侯爺息怒，都是柳兒的錯，柳兒身份低微，本就不配要什么免死**。”
“夫人若有氣，便沖著柳兒發吧，莫要傷了您跟大小姐的母女情分。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。
俯身磕頭時。
領口微敞。
露出頸間掛著的一塊半月形血玉。
我的目光猛地一凝。
那塊玉。
這世上再沒有人比我更熟悉。
十年前。
先太子謀逆。
我率三千鐵騎踏平東宮。
斬盡反賊。
他麾下最核心的暗衛死士。
每個人身上都佩戴著這樣一枚半月血玉。
當年我殺光了他們。
難道還有漏網之魚藏在眼前？
想到這里。
我強行壓下眼底翻涌的殺意。
看著這對母女繼續**。
見我不出聲。
姜宛音以為我怕了。
膽子越發大了起來。
她一把抓起我讓人備好的那套夜明珠頭面。
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收起你這些破銅爛鐵。你這沾滿死人血的臟東西，根本配不上柳兒妹妹的清白！”
姜淮在旁邊滿臉贊同地點頭。
“宛音說得對，你那些東西確實晦氣。來人，去夫人的庫房里把那百年**參和極品血燕都搬出來，給柳兒安胎補身子。”
“誰敢動夫人的庫房！”
陪我征戰半生的心腹老仆陳叔大喝一聲。
挺身上前擋在庫房門前。
姜淮冷哼一聲。
抬起腳重重踹在陳叔胸口。
陳叔悶哼倒地。
嘴角溢出血絲。
“不長眼的老狗，也敢攔我？”姜淮啐了一口。
眼看侯府的護院就要上前對陳叔拳打腳踢。
我閉上眼。
將指尖的紫檀佛珠捏得嘎吱作響。
“住手。”
我緩緩睜開眼。
語氣平靜。
“陳叔，退下，讓他們拿。”
陳叔紅著眼眶。
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最終還是退到一旁。
我看著姜宛音歡天喜地捧著我拼死換來的御賜珍寶。
去討好一個懷著反賊孽種的瘦馬。
這一刻。
我對這個女兒最后一點母愛徹底斷絕。
入夜。
別院的竹林里掠出幾道黑影。
無聲無息地跪在我跟前。
“主子，那瘦馬進府后，立刻去后院查探了侯府兵器庫的布防圖。”
我冷笑出聲。
暗衛緊接著稟報。
“還有一事，大小姐今日暗中買通了外頭的鎖匠，偷配了您主院的鑰匙。”
看來他們已經急不可耐。
要把我生吞活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