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看見面板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頭頂就飄著三行字。別人看不見，只有我看得見。 31。攻擊31。防御31。特攻31。特防31。速度31。：個體值全滿，冠軍級潛力，隱藏特性·混沌核心（已覺醒）。，它們頭頂什么都沒有。我媽沒有，鄰居家的卡蒂狗沒有，路邊那只總跟我搶地盤的喵喵也沒有。唯獨我有。。我搞不懂什么叫混沌核心，但“冠軍級”仨字我認識。道館里貼的海報，電視里播的比賽，那些冠軍的名字前面都掛著這個前綴。。，等我哪天唰地一下沖出去，把所有人都甩在**后頭。。，瘦高個，笑起來左邊虎牙比右邊尖。他蹲在草叢邊上伸手摸我腦袋的時候，我從他眼睛里看見一種光——那種亮晶晶的、像找到寶物的光。他的手指在我后頸上蹭了兩下說：“跟我走嗎？我讓你變最強。”。沒有面板，普通人。。我往前邁了一步，他把精靈球湊過來，我主動碰了一下開關。紅光掃過，我進去了。。。白天在便利店搬貨，晚上回來帶我訓練。他不懂什么個體值、努力值、種族潛力這些彎彎繞繞，他只會一件事：死磕。讓我跑圈，跑到四腿打顫為止。練高速星星，練到我喉嚨冒火星。。他把石頭擱在我面前那天，手心全是汗：“看看，水伊布！水系道館隨便打。”，混沌核心嗡地轉了一下。進化石的能量灌進來，核心像張著嘴的怪獸一口吞了，干干凈凈，連個響都沒打。
阿杰等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他湊過來看，我還蹲在原地，毛色沒變，體型沒變，哪都沒變。
他搓了把臉說：“沒事，下次買火之石。”
第二個月雷之石。第三個月月之石。他托人從國外帶回來那顆月之石的時候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眼眶底下兩團青黑。他把石頭往我面前一放，嘴唇哆嗦著：“這次肯定行。”
我試了。我逼自己不要抵抗，讓核心把能量放進去，讓那扇門打開。但核心紋絲不動，像個攥緊的拳頭，誰撬都撬不開。
阿杰盯著我看了很久。那雙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，最后滅了。
道館挑戰那天我在場地上蹲著，對面雷電獸周身的電弧噼啪炸，觀眾席上哄笑聲潮水一樣涌過來。阿杰在對面喊“高速星星”，我張嘴吐出去幾顆金星，打在雷電獸身上像吹了口氣。
雷電獸低頭看我。那眼神我熟悉——和我小時候蹲在草叢里看螞蟻時一模一樣。
“電擊。”風見說。
藍光炸過來的時候混沌核心自動鋪了一層薄膜，電流沿著我體表滑過去，七成被擋住了。剩下三成我故意撤了薄膜放進去，讓后腿的毛焦了一小片，疼得我整條腿抽了一下。
我飛出去翻了四個滾，趴在地上裝死。
阿杰在那邊喊，嗓子劈了。
“十萬伏特。”風見第二次抬手。
這回我撤了九成防御，留了一成保命。光柱轟在胸口的時候是真疼，后背撞在防護墻上那一下差點把我午飯顛出來。我趴在地上抽搐了兩下，心里想的是夠慘了吧？夠慘了吧？第三下了，該判我出局了。
裁判舉旗。
阿杰把我收進球里的時候，我透過球的半透明壁看見他的臉。嘴唇青白，眼眶里有東西在晃。
三十七分鐘后他把我放出來。廣場上毒辣辣的太陽曬得水泥地發燙，他蹲在我面前，雙手**頭發里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“我準備了半年……”他悶聲說。
這些話我都聽過，每次道館輸完他都這么說一遍。
“你為什么不進化？你告訴我，你到底在抗拒什么？”
我蹲在那看著他。我想告訴他，我頭頂有面板，我六個數值全是滿的。我不需要進化，我生下來就是冠軍級的。你放棄我這件事將來會讓你后悔一輩子。
但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站起來，把月之石扔在地上。石頭磕在水泥地上彈了一下，幽紫色的光澤滾了一路。
“你走吧。”
他把精靈球也砸了。塑料裂開的聲音很脆，碎片濺到我腳邊。我低頭看了一眼，球里的模擬草坪露了一截在外面，軟綿綿的，像被人扯開的棉絮。
他轉身跑了。鞋帶松了，左腳絆了一下差點摔，踉蹌了兩步穩住，拐過街角沒了。
我在原地蹲了七秒。
然后我站起來把月之石叼回來，把精靈球碎片攏到墻角，用鼻子把它們碼整齊。再然后我抬頭看了看天，云壓得低，悶熱，要下雨。
我調了股能量去滋養后腿的焦痕。混沌核心轉了三圈，焦痂下面新肉開始長，*酥酥的。這點傷三秒鐘能痊愈，但我沒讓核心全速運轉。我得留著這身慘樣，往后都是證據。
雨下來了。我縮在屋檐下，雨水順著鐵皮嘩嘩灌成水簾，從臺階上漫下來，把我腳邊的泥沖成一片濁漿。一只塑料袋被風卷起來糊在我臉上，我撥開，它飄了飄掛在了對面的電線桿上。
我站起來面朝阿杰消失的方向。混沌核心在體內嗡地轉了一圈，能量從漩渦里涌出來沿著經脈游走全身，七種屬性的基礎能量同時流動，溫熱的，沉穩的，像一臺永遠在運轉的引擎。
我喊了一聲。不大，混在雨里像蚊子哼哼。
然后我轉身進了雨里。
**天我翻過一座山，在山路邊撞見三個小孩圍著一只咕咕扔石頭。那咕咕翅膀斷了半截，單腳跳著躲，叫不出聲了。
我蹲在路邊看了三秒。穿藍衣服的胖男孩撿了塊尖石頭瞄準咕咕腦袋。
我走過去。
胖男孩看見我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哎，伊布。抓回去玩。”
我蹲到咕咕前面，背對著他。
“滾開！”他抬腳踹我。
混沌核心轉了一下。我只放了一絲威壓出去，就一絲絲，像在深山里對著空谷打個哈欠那種程度的能量震蕩。三個小孩臉同時刷白，腳底下像踩了釘子一樣釘在原地。最胖的那個腿一軟坐在泥地上，褲*濕了一片。
他們跑了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咕咕。它縮在墻角抖著，翅膀上的血口子往外滲血，黑豆一樣的小眼睛里全是恐懼。我把混沌核心調成溫熱模式，用尾巴把它攏過來，把體溫從尾巴尖渡給它。
它抖著抖著慢慢安靜了，最后靠在我肚皮邊上睡著了。
我仰頭看天。雨停了，云縫里露出幾顆星，又冷又亮。
第二天把咕咕安頓在枯樹洞里，我繼續趕路。又走了一天半，從山路上下來，前面是個小鎮。鎮口有棵老槐樹，底下有張長椅。
長椅上坐著個穿藍外套的男的，頭發亂糟糟的，正低頭在本子上畫東西。他旁邊放了半袋寶可夢餅干，撕開了口子放在扶手上。
我蹲在對面垃圾桶后面觀察了一會兒。他畫幾筆抬頭看兩眼天，嘴里哼著跑調的曲子，完全沒往我這邊瞧。
肚子里在叫。翻了兩天山，胃里全是酸水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沒抬頭。又走了一步。兩分鐘走完三米路，跳上長椅蹲在扶手邊上把餅干叼住了。
麥香味，脆的，還是溫的。
我嚼著嚼著耳朵豎起來了。那男的還在低頭畫，但他嘴角彎了一下。他又掰了一塊放在自己膝蓋上。
我跳到他腿邊把第二塊叼走了。這回沒退，就蹲在他旁邊嚼。
他把本子合上低頭看我，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：“我叫阿遠。你叫什么？”
我嚼著餅干沒理他。他伸手，掌心朝上懸在我面前，不動也不催。
我把餅干咽下去，腦袋湊過去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。就一下。然后跳下長椅蹲在地上背對著他，尾巴翹著晃了半圈。
他在后面笑出聲。站起來拍褲子，把東西收進背包：“走不走？前面湖邊有野莓。”
他沒等我也沒催，自己先抬腳走了。走了七八步，我跟上去了。貼著他腳邊，一步不落。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，我假裝在聞路邊狗尾巴草。
那天晚上在湖邊露營。火堆噼啪響著，我把毛烤得蓬松，盤成一個圈蹲在阿遠旁邊。他靠著歪脖子樹翻筆記本，翻到某一頁轉過來給我看。
紙上畫的是我。蹲在長椅上嚼餅干，腮幫子鼓著，尾巴翹著，瞇瞇眼。底下寫一行小字：紅蓮鎮遇見的小棕，特能吃。
我看了三秒，伸爪子往右下角按了個泥爪印。
阿遠咧嘴樂了。
火苗在面前跳。遠處的湖面上月亮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箔，夜鳥叫一聲長一聲短。混沌核心在體內安安靜靜地轉，暖洋洋的能量順著經脈淌遍全身，一寸一寸養著那些舊傷和焦痂底下新長的絨毛。
我把下巴擱在爪子上閉上眼。
阿遠的手落在我背上，不輕不重拍了兩下。
我心里那本賬還攤著。阿杰那筆，遲早要算。來日方長，不急這一時半刻。
今晚先睡。
今晚先這樣吧？